临州破晓(187)
那人接过孟为手中的长剑,将剑从剑鞘中拔出,把玩了一会儿后,猛地将剑尖指向槐安。
心脏骤然一缩,密密麻麻的冷汗瞬间爬上了淮安的背脊,“主子,您这是什么意思?”
那人冷笑了一声。
“什么意思?想想你自己都做了什么好事。”
“好事?我什么也没干啊?冯安刺杀薛得信失败后,我按照您的吩咐。将他杀了,没有留下任何的把柄。他们封城,我也逃了出来。”
“主子,我不明白我做错了什么?”
那人冷笑一声,没有回答,只是朝孟为扬了扬下巴。
孟为颤颤巍巍走到槐安面前,“黄寻江派了人跟在你身后。若不是主子及时发现,怕是我们都得完。”
槐安跌坐在地,“什么?不可能!我明明很小心的,我明明没发现有人跟着我……”
说罢,他迅速爬向那人,“主子,我错了!这次是我不小心,下次再也不会了。”
“求求你,别杀我。”
那人冷笑一声,只说了一句话,“你不是要讨赏吗?我答应你,我就赏你死个痛快吧。”
话音刚落,长剑刺入槐安的心脏,他的双瞳猛地收缩,没有太多痛苦,没有挣扎,很快便再没了生气。
一旁的孟为撇过眼,握在一起的双手出卖了他,他在害怕。
那人撇了一眼,“怕什么?你又没做错事。”
“我杀他,不仅是因为被人跟踪一事。”
“奴才愚笨,那……还有什么?”
“还有冯安。当年冯安待他如何?”
“自然是好的。”
“但他却亲手杀了冯安。如今他可以背叛冯安,以后他便会背叛我!”
孟为抑制不住抖了抖。
“你放心,你是府上的老人,就算做错了事,我也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孟为唯诺点头,不敢说话。
却在腹诽,上一次这话,主子好像是在床上和槐安说的。
*
鄱阳县内,跟踪槐安的两人灰头土脸回来了。
“人呢?”
“跟丢了。”
“跟丢了?被发现了?”
“看着不像,中途有人出来干扰我们视线,那人都不知情的样子。后来,双方过了几招,对方倒是不恋战,很快便撤退了。”
“可是等我们回过神,那个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黄寻江气得拍了拍桌子。
“线索又断了。”
柳凤摇摇头,“倒也未必。”
说罢她看向暗卫,“那人去往的什么方向?”
“往临州府走的方向。”
果然是临州府。
“跟你们过招的人长什么样?功夫如何?”
“都蒙着面,没看清长相。功夫自然没有冯安好,但他们人多,若真打起来,我们不一定是对手。”
“但他们似乎并不想与我们打个你死我活,其中一人晃了神,肩部被我刺了一剑。”
“以你们多年习武观察,是蒙面人功夫好,还是那个假书生功夫好。”
暗卫想了想,“虽然没与他过招,但他骑马的动作一看就是个练家子。对了,有一日晚上在野地扎营,那人在河里抓了鱼,又射了只野兔,那个剑法……应当是比蒙面人要出色的。”
柳凤摸了摸下巴,脑子飞快地转着。
冯安刺杀薛得信失败后,被假书生处理了,留下伪造的认罪书。
假书生逃出鄱阳县,半道上有人接应他。
怎么看都应当是有组织有纪律的。
可若是援兵,假书生为何不参战?
他们人多势众,再加上假书生的本事,暗卫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个问题。
暗卫方才也说了,那帮蒙面人,似乎没有使出全力,甚至还走神。
所以,他们的目的不是杀了暗卫,而是扰乱暗卫的视线,放假书生回去。
为什么?凭这些人当年灭门的性子,如此暴虐,舍得放暗卫一条生路?
他们就不怕暗卫回来报信吗?
毕竟临州府这个线索,已经板上钉钉了。
若是黄寻江给临州府府尹去信,将假书生和冯安照片那么一贴,保不齐有人知道些什么。
这么大的漏洞,不应该啊……
罢了,既然有破绽,就得好好利用。
“黄提刑,不管冯安身后有
没有人,这伙人一定不止冯安和假书生两个,我觉得当务之急是将这伙人一网打尽。”
“如何一网打尽?”
“所有线索都指向临州府,可否让临州府协助,缉拿那个假书生?”
“待我向皇上禀告后,再议。”
还要向皇上禀告?
“可时间拖得越久越……”
黄寻江抬手制止了柳凤,“此事牵连重大,不可随意行事。我即刻出发去临州府参见陛下,若是准了,在临州府贴布告也好,全城搜查也好,都会便利许多。否则,那是临州府,就算我是江南东路提点刑狱公事,也没有人愿意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