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州破晓(194)
郑婉宁并没有柳凤想象当中那样生气,反而有些喜极而泣,“你这孩子,该早些与我说的……该早些与我说的……”
“一个女孩子成日里打扮成男子的样子,女孩儿喜欢的东西也不敢买不敢吃。风……凤儿啊,委屈你了。”
“魏夫人,您不生我气吗?”柳凤小心翼翼问道。
“我生什么气?不过是个身份罢了。”
说罢,郑婉宁忽地一拍大腿,“那既然是这样,男女授受不亲。那我……那我这不是好心办了坏事?”
还特地给柳凤和薛誉安排了一个屋子,这不是毁人姑娘清白吗?
柳凤“噗嗤”一声被郑婉宁逗笑了。
她不生气自己瞒着她,倒是担心起男女同寝一事了。
柳凤有些害羞地低下头,“无妨的。”
说罢,有些不好意思地抬眼看了看薛誉。
薛誉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明明是柳凤在与魏夫人坦白自己的真实身份的关键时刻,薛誉却突然从位置上站起,朝魏夫人鞠了个躬。
他结结巴巴道:“魏……魏夫人,您待我们如同亲人。今日,薛誉我借着这个机会,向您表决心。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一定会对柳凤好的,请您放心地将她交给我,我愿与她共度余生。”
柳凤惊得从位置上跳了起来,她猛地在薛誉胳膊上打了几下,“你在说什么?!你看看这时间节点他合理吗?”
郑婉宁第二次受到了冲击,但回忆起之前二人的相处,倒也觉得情理之中。
“我同意!”
“可是……我同意没
用啊。凤儿,你父母呢?他们可是在临州府?”
说到这,郑婉宁倒是觉得有些奇怪。
既然荷包上锈的名字是“柳凤”,那就是她本人的,家境殷实,又是临州府人,被人带到遥远的璞县丢下山崖,她的父母本该满世界去寻她。
可似乎并没有听闻,临州府有哪个商贾人家或官宦之家,丢了女儿的。
又或者,这荷包,是有钱子弟送柳凤的?二人互生爱慕,但迫于家境悬殊,男子父母不同意,遂将柳凤偷偷带走,丢下山崖。
同样的猜测,只不过是性转版。
可让郑婉宁怎么也没想到的是,柳凤笑笑说道:“我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谁,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在临州府,我甚至不确定自己究竟是不是柳凤。”
第91章 第91章女子又如何
“你……”郑婉宁惊讶道。
“不错,我失忆了。我失去了摔下山崖前的全部记忆。”
“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临州府这个信息也是从随身的荷包推测出来的。”
“铺子的掌柜告诉我,这荷包只有临州府才有。”
“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吗?这么些年也没有人来寻你?又或许……你作男子扮相,他们没认出你?”
柳凤想了想,“想不起来。在璞县那段时日,晚上常常做噩梦。却梦不到我的父母,我的朋友,梦不到我过去生活的种种。”
“梦里只有被推下山崖的恐惧。后来几次,我有梦到过那个推我下悬崖的人。”
“他是谁?你认得他吗?或者还记得他的脸吗?若是还记得他的面容,可让画师画出来。不管是魏天还是黄寻江,凭他们的能力,通过画像找个人并不难。”
柳凤摇了摇头,“梦里看不清他的脸,只记得他的声音。那声音冰冷阴鸷。”
“在梦里那人对我说,我为了个卑贱下人,放弃了做我的高门贵女。”
“高门贵女?也就是说,你家在临州应当是有些权势,或家境不凡的。我可以帮你打听打听。我来临州府也认识了些官宦夫人,总能帮上些忙。再不济,还能找赵家娘子,她家老爷是宰相,路子总比我多。”
说罢,郑婉宁又问道:“既然梦里的那些话、那些场景如此真实清晰,咱们按照这个线索去查便是,你又如何说不确定自己究竟是不是柳凤?”
“有段时日,我好久都未曾做梦了。但有一日,我又梦到了那一天,又梦到了那推我下山崖之人。在梦里。我对自己说了一句话:答应的为你报仇,小柳,凤儿食言了。”
“所以种种的梦境拼凑在一起,似乎都在告诉我,‘柳凤’也许并不是一个人的姓名,而是我曾经的贴身婢女小柳,与我名字的结合。”
郑婉宁点点头,听起来倒是那么一回事。
“也就是说,你的名字中带‘凤’字,但却不知道是哪户人家的。没了姓氏,这找起来大约要费一些功夫。若是通过婢女的名字去找,更是大海捞针。就算是高门大户的婢女,失踪了,甚至死了,都不会引起太大的波澜,很快便被人遗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