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州破晓(30)
郑氏在床沿坐下,用手背擦拭着还没来得及落下的眼泪,摇了摇头,“你虽嘱咐我,可我……实在是没有那个心力。”
“无妨无妨,来了便好。”
趁着还有精神,魏天与柳凤和薛誉攀谈起来。
“事情,你们都听说了?”
薛誉点点头,“但一些细节,还不太清楚。”
魏天将掌心握起,青筋爆出,“这个案子,一定有人在搞鬼,我必须为无辜死去的吴斤和刘韬,讨回一个公道!”
说到这,他剧烈地咳了起来。
“魏知县,县衙中还有其他县官,此案你便放手让他们去查吧。你如今的身子,还是安心养病的好。”薛誉递给魏天一杯热水,眉头拧起。
魏天叹了口气,“我当初说服你来华岩,但其实,这华岩的县官,与璞县,也没什么差别。加上吴仵作和刘韬的死,还有我受伤,都在传言只要接触此案,必会遭殃。谁还愿意接手?”
“可我听说,皇上下令要彻查此案的,难不成,皇上的话,他们也敢不听?”柳凤问道。
魏天冷哼一声,“自然是不敢的,但那些人,不用猜便知道,大概会随便拉一个无辜的百姓顶罪,以平昆仑国的怒火。”
“可我要的是真相。”
正说着,魏天忽觉头晕目眩。
他闭眼凝神,片刻后缓缓睁眼,“来不及了。”
“你们怕死吗?”魏天忽问道。
柳凤摇摇头,本就经历过死亡的人,有什么好怕的?
“好!那这几个案子,便由你二人代我彻查!”
“婉宁,去我书房拿纸笔,再将我的印章和腰牌拿来。”
郑氏照做,魏天提笔写道:刘振之死,及吴斤、刘韬死亡案由薛誉、柳风代为彻查。并加盖自己的印章。
写字时,魏天的手开始不受控制,那字迹,歪歪扭扭,可魏天却咬着牙没停下。
郑氏在一旁偏过头,不让自己哭出来。
这几日,但凡魏天
清醒着,便是这样,没过多久就又开始神志不清昏迷过去。
请了好几个大夫,都说看造化,若能好起来,就是个奇迹。
也不知,这奇迹何时能来。
魏天放下笔,大口喘着气,“县衙中我已打点好,你们拿着我这封信,明日到县衙找陈兴陈主簿,他会安排的。另外,这是我的腰牌,关键时候应当能派上用场。”
说罢,魏天头一偏,便又昏迷了过去。
郑氏早已满脸泪痕,她朝薛誉和柳凤跪下,“求两位公子,定要彻查此案,救救魏天!”
第15章 第15章脚印(三)
柳凤忙蹲下身将郑氏扶起,“夫人快请起,你放心,此案我们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郑氏起身谢过,“对了,府上有空置的院子和厢房。我让人今日收拾出来,你们明日便搬来吧,住在客店总是不方便的。”
柳凤没有拒绝,她点点头应下了。
离开魏府,二人往客店走。
一路上,柳凤沉默不语,片刻后,打破了宁静,“你怎么看?”
薛誉摇摇头,“尚未见到尸身,我无法判断。”
“我也是,案发现场明日也该去看一看。”
*
次日清晨,柳凤门外传来说话的声音。
“客官,你直接推门进去不就好了?都是男子,有什么要紧?”
没人回答。
紧接着,那男子恍然大悟笑道:“哦!明白了明白了,公子春宵苦短,不便打扰。”
话音落下,脚步声渐渐远去。
柳凤一个激灵,醒了。
这人谁啊?在和谁说话呢?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慢悠悠起身,穿好衣服束好头发,准备去找薛誉。
推开客房的门,薛誉竟早已候在门外,他半眯着眼抱臂倚靠在门边。
初阳柔和的光撒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柳凤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是不是对我下蛊了?以前怎么没发觉薛誉长着一张如此赏心悦目的脸。
棱角分明,眉眼如画,鼻梁如高高的山峰,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那双眼缓缓睁开,嗓音沙哑低沉,想是起身后还未说过一句话,“醒了?”
“你在我门外站了多久?怎么不叫醒我?”
薛誉笑笑,脸上柔和了许多,“多睡会,不碍事。”
“下次别这样了,容易被人发觉端倪。”
薛誉挑了挑眉,“柳公子春宵苦短,不便打扰,有何不妥?”
这话怎么有点耳熟?
“生气了?”薛誉见柳凤愣着没说话,问道。
片刻后,柳凤恍然大悟,笑着拍了拍薛誉的手臂,“生什么气啊?挺好的,风流俊俏柳公子,我看行。”
这回轮到薛誉愣在原地了。
柳凤大步走开,片刻后回头,阳光撒在她脸上,有几根调皮的发丝散发着金黄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