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州破晓(50)
柳凤点点头,果然,小笼包里有解药。
“你那日给了我们两笼小笼包,里面都有解药?你是不是还在送我们的瓜果里也下了同样的迷药?”
林翔挑了挑眉,“不错,这么快就发现了。”
“继续。还有马腾飞的妾室,为什么杀她?她与案子无关,那三人死后你本就是要自首的,就算她看到了你的真面目又如何?”
林翔轻哼一声,“她倒是该死。丝线没有将她杀死,我本让她走,可她偏要问我为何杀马腾飞。他们三人一起在华岩干了太多的坏事,我猜马腾飞大概是有些担心自己也会死的,所以才连夜逃跑。我想想一介女子对我也没有威胁,倒是该让她知道,日日睡在枕边的,是怎样的禽兽,便将事情的始末告诉了她。”
“还真是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那李氏,居然说娇娇是咎由自取。说定是她狐媚勾引他们,才会被奸污。这样的人,留着何用?我一气之下,一把匕首插入她的心脏,送她与她心爱的老爷一同下地府吧。”
柳凤揉了揉眉心,如今,作案动机已经很清晰了,只是作案的手法,还需要和林翔确认。
“说说你是如何将他们杀死的。”
林翔一一道来,与柳凤推测的差不了太多,只是再多了些细节。
比如,琴鸟是他作为千金阁联络人,与刘振和米先理联络的信号。
琴鸟叫声响起,他们便会开窗。
刘振的虫毒,是林翔亲自给他,并看着他吃下去的。
那日小蝶无法赴约,可林翔并没有如实告诉刘振,而是给了他一颗药丸。骗他那是合欢散,吃后能一展男子雄风。
刘振听后一高兴,便自行吞下,不久后便毒发。
林翔不知晓刘振的别院中一个下人也没有,他本想将此案做得更诡谲一些,便用丝线缠住高柜上的花瓶,再勾在窗户的栓子上。
花瓶随着丝线的拖拽,掉下高柜破碎,声音定会引来下人。
前后不过须臾时间,屋里却早已没有了凶手的身影,那不是鬼杀人,还能是什么?
可惜这精巧的设置,却没有了观众,下人直到第二日才发现尸体。
比如,小蝶和玲儿身体抱恙,都是他捣的鬼。
比如,当他探听到此三人沉迷寻欢作乐,常在一家叫千金阁的妓馆找小娘子,便开始计划此事,已经一年多了。林翔做千金阁的联络人也已经有一年多,老鸨很信任他,刘振和米先理也很信任他,所以才能得手。
比如,魏知县昏迷后,他本想在魏知县周身踩上血脚印,可忽然听到有脚步声在靠近,便匆忙离开。
因为魏知县被发现得及时,林翔衣裳上滴下的雨水还未干,屋内便有水渍。
“那双脚印究竟是用什么做的?我们在你屋子的暗室里,没有看到。”柳凤问道。
林翔一愣,随即又释然一笑,“连暗室都找到了。”
说罢,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布包,打开后,里头有一双黄梨木雕刻的小脚。
“这是娇娇一岁时,我为她雕刻的小脚。之所以要踩上娇娇的脚印,就是想让娇娇送他们下地狱。”
柳凤上前一步,手掌摊开,“给我吧,这是证物。”
林翔抱在胸前迟迟不愿脱手,“……给我留一个吧,就一个。放在身边,就好像娇娇还在陪着我一般。”
柳凤做不了主,她转头看向魏天,只见他点了点头。
“山上风大,走吧,随我们到县衙去。”
“好。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和娇娇再说会儿话。”林翔转身,在墓碑前坐下。
林翔低声呢喃,柳凤听不太清。
忽然,隐约间,柳凤听到林翔说道:“别怕孩子,爹爹来陪你了。”
她心下暗道不妙,忙冲上前,“不要!”
可已经来不及了,林翔面带微笑倒地。
他手上的匕首应声落地,脖颈上一道血红的刀口,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冒血。
林翔看向柳凤,艰难地说道:“别……别救我……我死……有余辜……但杀……那三个人,我不后悔。”
话音落下,林翔双眼安心地阖上。
山顶的风吹过,像是孩子的哭声。
柳凤闭上双眼,心中一阵绞痛。
查到了凶手又怎么样呢?她终究救不了所有人。
此案很快便报了结案,县衙放出布告,众人知晓没有什么鬼魂后,终于坦然地出了门,华岩县又热闹了起来。
众人都在猜念娇楼的掌柜为何要干这样的事?
有人说他是个英雄,这些昆仑国的商人,本就作恶多端,是该杀几个以儆效尤。
有人说他是个恶人,杀人不分青红皂白,吴仵作和刘韬是好人也被他杀害了,还差点害死魏知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