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州破晓(70)
柳凤深吸一口气,猛地停下脚步。
她双手叉腰,指着薛誉的鼻子,“你才有问题,你才有问题!我说了我没事,是不是听不懂啊?”
“可……”
“行,我告诉你实话吧。你不是想知道我方才脸为何如此红吗?”
薛誉老实地站定,点点头。
“还不是拜你所赐!”
“我?”
“谁让你说些腻腻歪歪的话,让人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柳凤气呼呼地,她也不知为何,自己情绪反应会如此之大。
薛誉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薛誉摆着手,脸上的笑意却不减。
“不许笑!”柳凤双手抬起,捂住薛誉的嘴。
薛誉脸上的笑意终于渐渐散去,将柳凤的手轻柔拿下,“你确定要如此吗?这大庭广众,你我又是州衙吏人,怕是不太合适。”
可柳凤觉得薛誉这句“不太合适”没有一点说服力,因为他嘴角上扬,眸中星光点点。
柳凤眸光闪烁瞟了周围几眼,确实如薛誉所说,已经有几人在往这儿瞧了。
她讪讪收回手,跺了跺脚,“回去再说。”
正要跨步往前走,耳边一股带有男子气息的热流轻抚而过,那声音轻柔,却带着点蛊惑的意味,“别回去再说了。我方才笑,只是觉得又见到了你的另一面,对你越发欢喜罢了。”
柳凤瞪了薛誉一眼,这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油嘴滑舌?都快要招架不住了。
薛誉的话倒是应验了,回到宁府,确实是没那个心思说这些事儿了。
刚踏进院子,便见到宁禄和的正妻余莹莹气势汹汹坐在院中的石凳上,身旁一名小丫鬟在给她打着扇。
魏夫人好言劝着,“余娘子大约是误会了,我们柳风怎可能作出这样的事?如今他也不在府中,余娘子不如先回去。”
“魏夫人,这是怎么了?”柳凤见气氛有点不对,快步走去问道。
“柳风,你可算回来了。这事儿我也不好多嘴,你让余娘子说吧。”
柳凤见这余莹莹对自己上下打量了一番后,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隐约感觉到这人不大好相与,此番来,大概也不是什么好事。
但逃避不是她的风格,柳凤和气地笑着,在石凳上坐下,“不知余娘子来找柳某,所为何事?”
余莹莹“嗤”了一声,阴阳怪气道:“倒是长了张好皮囊,可惜了内里肮脏。”
柳凤皱了皱眉,不知此话从何说起,但她还未开口,薛誉倒是先急了起来。
“余娘子此话何意?堂堂宁府夫人便是如此血口喷人的吗?”
“我血口喷人?你去问问府上下人,有多少人看见了柳风拉着我夫君的手,急急忙忙往外走。宁禄和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不过,还能有什么事?不就是那点肮脏事吗?风月之地那些小贱人还不够他玩的,如今竟是连男子他都不挑了。”
这些话说得不堪入耳,魏夫人已然撇过脸不想听了。
柳凤倒是不生气,只是惊讶这宁府中,大概都是余莹莹的眼线。
“不错。你家夫君确实玩儿得花。”说罢,柳凤眼尖,看到了余莹莹挂在腰间的玉佩,指着继续说道:“他今日来找我,说是要将他那块,送于我。”
“什么??!!”
“怎么?余娘子如此惊讶,就许你和季筱美有,我就不能有吗?”
“你们都不配!你们都不配!季筱美那个贱人,死了活该!人都死了,还要霸占着宁府的家产做陪葬,阴魂不散!”
“说到阴魂不散,倒是确实。余娘子,宁府别院那事儿,你应当也知晓吧?听闻,你见过季筱美的鬼魂?”
听到柳凤此话,余莹莹瞳孔急速扩张,她本因为情绪激动站起了身,如今却踉跄后退又坐回了石凳上。
“鬼,是鬼。来索命了。”
余莹莹身旁的小丫鬟忙轻抚着余莹莹的后背,“夫人,不是的,是您做梦呢。”
说罢,面露凶相,对着柳凤等人呵斥道:“别以为是官府的人我们就怕你!若是夫人被你们吓出个三长两短,有你们好果子吃!还有,柳公子,别扯开话题,你今日与我们老爷拉拉扯扯,我也看见了,你还有何话可说?”
柳凤微笑着双手举起,“无话可说。我是拉着他了,不过,是去认尸。”
“认……认尸?”
“不错。今日昌盛河边死了人,你们应当听说了吧?季筱美的玉佩,就在死者身上。”
好不容易平复了情绪的余莹莹,猛地站起,“真的是她,真的是她。她开始杀人了,不要,不要!”
说着,快步离开。
那小丫鬟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柳凤,便也快步跟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