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甘心成囚[GB](4)
因为叶席汀从来不会信学生的话。
“作为好学生还是要诚实。金宁宁跟我说你因为嫉妒打了她,那个青的很严重啊,”叶席汀已经加重了语气,他盯着裴襄,“你要是不认错道歉,我看你这个学是别想上了。”
“老师,首先我不嫉妒金宁宁,一次考试而已能证明什么,这是您经常说的话,”裴襄站着,眼神不自觉带了点居高临下,叶席汀张了张嘴,她很快打断,“第二,金宁宁往我床上和身上泼水,你可以去寝室看,您认为这是好学生应该做的吗?”
叶席汀当然不会去看,“我一个男老师,去女生宿舍像什么样子。你这是什么态度,”叶席汀向来暴力专断,在这个向来只看学习成绩老师家长站一边的学校,更是肆无忌惮,他头一次被学生顶撞,气得站了起来,“嫉不嫉妒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就算金宁宁泼水了,你就能打她,这还得了?”
“老师,我没打她。”裴襄笑了,她眼神清凌凌的,看的叶席汀越发生气,“她想泼我开水,我把她推开,也叫打吗?”
她那一脚绝对收了力道,连个印子都不可能留,否则金宁宁能活蹦乱跳地去找老师告状?
“强词夺理。”叶席汀冷笑,“我本来就看你们这些住宿的父母不在身边要多照顾一些,现在看来倒是不用了。金宁宁的爸妈隔三岔五还打个电话来问一问,你的父母倒是屁都不放一个。”
叶席汀之所以那么护着金宁宁,就是因为她家里隔三岔五地塞红包,这事谁都知道,所以也没人敢惹她,叶席汀话里话外总是暗示学生让家长给钱照顾,否则就把人位置调到最后,再莫名其妙地拉去批评,逼得人不得不服软。
“老师,我爸妈都在外地打工,有时候我的生活费都不够。”裴襄委屈,“真的没钱给你……”
“你在瞎说什么!”叶席汀怒声打断了他,他声音很大,面上表情很不自然,“小小年纪不学好,欺负同学不知悔改,你给我站那里!”他撸起了袖子,巴掌就扇了过来。
打手心、扇脸,这些体罚在这个学校再正常不过了,老师在开学的时候就提前强调过,“我打你们是为了你们好,你回去问问你们家长,同不同意我打你们?”
这是个不学就得死的地方。
裴襄没躲,她是故意的,她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响声响彻办公室。
半边脸麻了,嘴里应该是破了,血腥味弥漫在整个口腔。叶席汀看着她,脑子像是清醒过来,举着的手放了下来,斥道,“行了,回去吧,像什么样子。”
他扔了个口罩给她,“觉得丢脸就戴口罩,女孩子家家,学点好。”
裴襄接过来,转身出办公室的时候,扔进了垃圾桶。
她路过教室窗边,看见了正在埋首看书的云岫,也看见了里面得意洋洋的金宁宁,她脸上的巴掌印似乎是惹笑了金宁宁,她和边上两个同学指了过来,肆无忌惮地捧腹。
云岫也抬头,裴襄的视线移了开来,她径直路过,下楼,往校外去了。
承山中学背靠承山,算是在景区里,来往人流量较多,所以非放学的时候门关得很严实,裴襄找了个围墙,轻轻松松翻了过去。
最近的医院离学校也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她很快打了辆车,往医院去,她今天这一出,就是为了拿到验伤报告,至于录音,留着以后用。
承山中学是个乡村学校,不穷,但是很偏,而当地教育局和学校从来都是一体的,举报没用,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裴襄也没打算举报,就这么一点事情就捅出去,未免太便宜叶席汀。
等到所有事情都结束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很晚,学校门也已经锁上了,裴襄在门口转了转。
现在回宿舍,极大的可能性是宿舍楼又被锁上,就像上辈子一样。她被锁在楼外无人应,最后窝在一个角落里的时候碰上了一个似乎是环卫大叔的男人,遭到了猥亵。她不敢和父母讲,因为父母只会骂她,然后让她干脆别念了,回家打工供弟弟读书吧。
这是她永远的心理阴影。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去远一点的宾馆住一晚的时候,她看见了远远的背着书包走过的云岫,身后跟着几个鬼鬼祟祟的影子。
在走到一个拐角的时候,那群人忽然一个猛扑上去,将云岫整个人拉进了阴影中,压低和捂住的声音隐隐约约传了出来。
在裴襄对高中仅有的记忆中,云岫只占了个沉默寡言的标签。他一直都坐在教室的最后排,成绩很好,长得也很好看,这样的男生向来都是班级和学校的风云人物,但是云岫却不是。他很少说话,也很少参与集体活动,很高很瘦,白净的脸永远埋在阴影里,似乎总是阴郁的,不开心的。以前也有很多女生慕名来表白,但又很快丧失兴趣,在背后说他是个怪人,而男生更是不喜欢这样一个优秀但不合群的怪咖,嘲讽和推搡辱骂是常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