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躺平中,勿扰(96)
那个时候的江泽郁,差一点儿,只差一点儿就被逼疯了。幸好,他遇见了陆修然。
第44章
陆修然认识江泽郁的时候, 正值盛夏。
闷热的夏季,就是知了猴都忍不住乌拉乌拉一直叫着,似是要叫出藏在身体里的火气。
陆父姜母带着两个孩子, 从H市搬到A市, 说从此以后就在好友的附近定居, 连房子都已经提前买好了。
陆修然年纪不大, 才十岁上下的年纪。原本有个讨人嫌的姜既白做哥哥, 已经很不乐意了,谁知道又来了个哥哥。
尚未见面, 陆修然就对这个哥哥充满了敌意, 一双眼睛里的心思都是想讓对方承认自己才是哥哥。
是以, 陆修然为尚未谋面大了自己四岁的江泽郁,准备的礼物都是娃哈哈, 被姜既白一通嘲笑, 却没有察覺自己的小心思。
可见面之后, 陆修然就有些伤心——为什么会这么晚才见面呢?
大雨过后,A市的燥热并没有因为一场雨水消失, 反而从干燥的燥热变成了带着水汽的闷热, 只是站在外面就已经是一身汗漬。
陆修然不情不愿拎着手里的娃哈哈, 没有等身后的家长和哥哥, 率先冲进了樓里。
到了二樓, 陆修然就怔住了。
一个穿着不合身校服顶着一张帅气臉的男孩子,满臉汗漬正端正地跪在门前。
少年明显已经跪了不短的时间,身下的水泥地上,因为他的汗渍而略显泥泞。发覺陆修然的时候,只是輕輕瞟了一眼,眼底无波无瀾, 没有愤怒,没有不甘,甚至没有情感。
那时候的陆修然还小,不懂什么叫心疼,只覺火气从脚底蔓延上了脑门,只觉眼前这人无论是什么身份,都不應该被如此对待,被如此折辱。
陆修然伸手就把地上的少年扶了起来,握紧拳头匡匡砸门。
听着门内不耐烦的女声传了出来:“我讓你好好跪着,听不懂人话吗?讓你回家给我送钥匙你不来,那就要跪倒我愿意给你打开门。”
陆修然听着门内的声音更怒了,砸门的声音更大了几分。
门内的女人终于意识到这不是那个一声不吭冷着脸的儿子,愤怒地拉开了门:“有病吧,这么砸门?”
话音刚落,一排AD钙奶就冲着女人砸了过去,女人尖叫一声匆忙躲开,眼神中还残留着恐惧地看着陆修然:“你谁啊?!你家大人呢?!”
再看到江泽郁沉冷地盯着自己,女人的恐惧被愤怒压了下去,尖叫的声音竟是能讓窗外的知了猴都安静了一瞬:“江泽郁!你是我生的,就这么看着别人欺负你妈?你就是个没心没肺的混蛋!”
陆父提着东西上来的时候,就见好友的妻子拿着一个笤帚直接打向了陆修然。
陆修然看到笤帚的一瞬间,脑子里满是愤怒,心想躲不过去就躲不过去,总不会打死自己。
他并没有感受到疼。他被江泽郁护在怀里,只听到了江泽郁一声闷哼,甚至都没有喊出来。
陆修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流泪,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江泽郁似乎也没有想他说什么,只是转身伸手拦住了打下来的笤帚。
而那个女人在看到陆父姜母的一瞬间,才知道陆修然的身份。
虽然从未见过,但她知道,陆父姜母有个十分宠爱的小儿子。
这是第一次见面,也是陆修然和江泽郁的开始。
陆修然从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只觉得他们不过是寻常的相遇。
于江泽郁而言,这是陆修然伸手拉自己出地狱的开始。
后来,因为担忧江泽郁的母親对他不好,陆修然撒泼打滚要求江泽郁三不五时住在陆家。也是因为陆父姜母的关心爱护,生母也的確没有再对自己动手,顶多就是言语上的讽刺。
而原本就心生嫌隙的江泽郁的父母,不久后就离婚了。
只是,数年之后,江泽郁与江父收到了一个孩子,就是瀾宝。
因为陆修然,江泽郁逃脱了母親织就的地狱。也是因为陆修然,江泽郁没有成长为冷血的怪物。
在重活了一次的陆修然眼里,江泽郁是救赎;
而在两世的江泽郁眼中,被救赎的人从来都是自己。
陆修然晃了晃神,为手下的笔记本画了一颗心,微微笑了笑,扭头看向了床上睡得安稳的瀾宝。
瀾宝是否是江叔的孩子,江叔没有去做親子鉴定。
因为江泽郁的成长经历,很明显,一个孩子成长在江母手下,就是灾難。
江叔不忍心。
其实,陆修然在知道澜宝存在的一瞬间,也曾经想过,会不会江父在那么一瞬,是放弃了和自己并不亲近的江泽郁。
这个疑问在江父出现意外身故之后,无从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