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凡间一趟，极其有收获。

虽不一定能学会爱，但现在他对“恨”炉火纯青。

尤其是在，恨方平这件事上。

说不定他修个“恨方平”道，定能原地成神。

裴清风决定了。

他要让恨意肆意滋长，看看究竟能恨一个人恨到何种地步。

他也要让方平后悔拒绝他，后悔欺辱他，甚至深深爱上他，求着和他结合……

不过那时，他定会狠狠拒绝，让方平也感受他的恨意与痛苦。

【仇恨值+……#￥%……&*】

方平很震惊，恨他恨得系统都乱码了吗。

[爱如果做不了的话，能做恨吗（哭哭）]

[支持。。]

[做恨的话，感觉会做的昏天黑地（坏笑）这么多恨值]

方平：“……”

“能不能离我远一点。”方平硬着头皮尴尬道。在裴清风杀他的前一秒，方平讪讪道，“太，太冷了。”

本来让裴清风上床是想对方暖床的，结果越暖越冷。

方平心情复杂，是不是太讨厌他了，所以裴清风身上嗖嗖冒凉气。

次日一早，方平跟着方承彦外出。

原本想与裴清风说一下，但没找到，只能作罢。方平满头黑线，都被裴清风带坑里了。

对方只是他的仆人，哪有主子做事情要知会仆人的。

*

回到承欢阁前。

裴清风紧紧抿唇，压下心头万千思绪。

他已决意做人。

昨晚待小世子熟睡后，他回修真界剥去了分身修为与灵气。

此后，“裴清风”只是一介凡人。

肉体凡胎，知晓冷暖。

……会死。

理应一并锁住全部记忆，将此次渡劫当做崭新的一世。

裴清风眼帘低垂。

他心有不甘，且总有不妙预感。如若自己剥去身为仙的记忆，恐怕……

裴清风脸色极差。

恐怕真有可能变成方平的狗。

他虽不懂那些奇怪说辞，但他很快学习领会，完完全全明白了方平言辞的含义。

身为堂堂仙尊却被一稚儿欺辱谩骂，他还格外认真告诉对方他不是狗。

他的求欢完全出自疼爱与客观需求，他想平稳渡劫，想突破境界，冥冥之中有些许预感，如若与方平成为更为亲密的人，或许能令他悟到些东西。

可方平后面的那番话全是出自羞辱与恶心的欲，无论是肆意玩弄躯体，还是什么取乐消遣……这些全是人的阴暗之处。

下流至极。

他陷入沉思，思忖许久后，决计再与方平见上一面，由此决定封锁记忆与否。

然而寻遍了整座承欢阁，不见对方身影。

比起不悦，他更多的作为人的情绪是……挂念。

担忧世子被坏人掳走骗走，担忧他在某处被人欺辱伤害，担忧他会不会……死了。

裴清风眼眸一暗。

绝不是关心方平，也绝不是荒唐地对这个白眼狼产生了感情，全是为了……履行王府家仆的职责。

最后动用修为。

已经肉体凡胎却破格用仙尊修行，会损他肉身寿命与元气，希望代价值得。

窄溪荡漾一瞬，须臾间，出现了方平的身影。

今日只着白衣黑衫，不同以往锦衣绸缎。合理，毕竟得为王爷奔丧。

似乎在繁闹街巷游走，殿下被一处皮影戏逗得露出笑意，恍惚意识到得为“亡父”尽孝，略尴尬地遮掩，故作伤心。

裴清风心底莫名柔软。

他也有些郁闷，为何方平总对他那样恶毒，恶言相向，还打了他。

本来可以躲过那一掌，但他沉浸在与殿下柔软身体接触的奇异感触中失了神，这才生生挨了一巴掌。

不过……

他抿唇想，从未见世子打过其他的任何人。

这么看来……是不是他在方平心中，是十分不同的……裴清风有些不自在。

逐渐对方平那日所说的“情爱”有些好奇与朦胧感觉之际，猛然间发觉方平不是独自上街，身旁竟跟着一个男人！

他霎那间心头涌起阵阵火焰，用力击了水面将男人正伸向方平臀部的那只手折断——

溪水翻涌，画面消失。

裴清风眼眸划过狠戾，还没来得及愤恨就吐出鲜血，血落入溪水中引鱼儿跳跃。

在晕过去的最后一瞬，他有些庆幸自己捏了这个凡胎，若是本体，估计不出一时辰，大齐鱼妖遍地。

不过，本体的话不会轻易吐血。

裴清风撑在地上，有些迷蒙。现在不由得他做主，违背天道用凡胎施法并搅乱了方平那边的因果，他不得不真正做一个凡人，不得不被锁起仙的记忆。

从此裴清风只是裴清风，十八岁的、方平世子身旁的低贱奴仆。

而且，还将……

他心情很复杂，有些嫌恶。还将深深介入方平的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