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漪人(10)
听到要请人,想必是个懂医术的,崔清漪连忙道:“不……不用这般麻烦。”
萧绥语速缓慢,猜中了她的想法:“那王妃想怎么样?”
见他追问,崔清漪乖乖道:“我已服下了姜汤,睡一觉就好了。”
“外面露深夜重的,王爷不如去书房吧。”
萧绥勾唇,知道她没什么事,于是不再靠近。
“那王妃就好好睡一觉。”
“多谢王爷。”
见他离去,崔清漪得逞,闪过嫌弃。
还有事没商讨,怎睡得着呢?
“阿月别藏了。”崔清漪笑了,这是真心的。
“几日不见,姑娘这演技可所谓是......”
“炉火纯青!”昙云和阿月同时称赞。
“好了,说正事。”
“那日大婚,那些世家可有不妥之事发生?”她幽冷的声音轻轻聚拢。
“并无不妥,只是那日,徐家紧闭着大门,似是有意撇清和姑娘的关系。”阿月闻言,便细细回想。
又是徐家......
“你是说只有徐家?”
“其他呢?裴家,又或者大内之中有何异样?”
阿月蹙了蹙眉,肯定道:“并无异样,唯有徐家。”
崔清漪陷入了沉思。
若说徐家是因为从前的“缘分”才闭门不观的,似乎有些牵强。可如今,也只有这一点能说得通,其他的还有什么呢?
昙云眼睛一亮,好奇道:“徐家闭门拒礼会不会是因为他家四小姐是高阳王妃,高阳王又和咱们王爷不对付,所以这才……”
“徐四小姐虽行四,但其实是二小姐。”阿月及时点明。
崔清漪眼眸微动,方道:“阿月接着说。”
“徐大公子是妾室之子,自打他出生后,那位姨娘便恃宠而骄,三天两头欺负到徐夫人头上,可不知怎的,没多久那位姨娘便撒手人寰了。三年后徐夫人生了一对双胞胎,结果两个孩子双双殒命。从此,徐夫人整日以泪洗面,烧香拜佛,也不知是上天是真听见了徐夫人的祷告还是怎么,徐夫人居然真的怀孕了。不过,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徐夫人生下四小姐没多久,便……离世了。”
“所以,徐四小姐其实是徐相的独女。”
旁边的昙云听完后也沉下了脸,肯定道:“这其中定有鬼。”
“不错,接二连三的殒命,怕是徐家藏了不少秘密。”崔清漪低眸流转,想到了什么,“等等。”
“阿月查徐家,从徐家四小姐入手。”
*
外面的日头是热的,风也是。
崔清漪坐在马车上,虽然有车帘,但影影绰绰的光还是洒在了鞋面上,像细粉金丝,勾勾绕绕缠着她的脚踝。
她十分害光,下意识地将脸看向了暗处,萧绥在旁边坐着,将旁边的车帘挡了一下。
崔清漪本能地说了句:“谢谢。”
萧绥冷抿着唇,没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昙云的声音从外传来:“王妃,王爷,到了!”
马车外十分热闹,百姓们络绎不绝赶着上前。前几日未赶上婚事的,听说当日撒了许多银钱,于是今日说什么都要来。
回门之礼,给些赏钱也是让大家讨个彩头。
崔家大门外便站着不少人,父亲,母亲,哥哥,嫂嫂......
崔清漪在昙云的搀扶之下,来到了他们的面前,微微行礼,柔和道:“女儿见过父亲母亲。”
“大哥,二哥,嫂嫂。”
她说完,萧绥便紧跟着随她行礼。
崔父面容慈爱,也平添了几分坦然,含笑看着自己女儿和女婿。
“好好好,都快进屋吧。”
萧绥忽而牵起她的手,崔清漪睫毛微颤,转而舒展笑意。
待到了前院,崔父崔母请走了萧绥,见两人似乎有话要对他说,于是崔清漪便跟着大哥去了正堂。
座上的男子名曰清平,是崔仲甫的嫡长子。生的玉树临风,前年中了进士,当年便娶了大理寺卿的嫡长女,两人十分恩爱。
不多时,崔清平笑道:“三妹妹尝尝这春梅酥。”
崔清漪瞧了一眼,看起来倒和在扬州吃过的糕点很相似,于是便依言尝了一块。
这是?
崔清漪眨了眨眼,细细又尝了尝。
陈师傅做的?
不可能……
崔清漪咽了咽,喝了盏茶,有些着急道:“大哥,这……这是在哪里买的?”
“五芳斋。”
崔清平见她如此激动,好奇道:“这可是你从前最爱吃的,有什么不妥吗?”
五芳斋?这是哪里?
陈师傅早些年就回老家了,应该不会出现在东都吧?
可天下之大,又有谁能做出这糕点?!
崔清漪呆滞,只觉心上长出了藤蔓,刺地她强忍情绪。
她喃喃道:“没……没事,我只是想起来……从前我最爱吃这糕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