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漪人(157)
阿月的语气很严肃,昙云沉静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走吧。”阿月摸了摸她的头发,把日光挡在了屋门外。
刚看到那个大夫的身影,阿月便将周围人遣散了,走上前,欣喜道:“徐小姐?怎么是你?!”
徐络婉扭头一笑,将手放在嘴唇上:“小点声,我们出去说。”
三人站在廊下,徐络婉拍了拍两人:“怎么不能是我?”
说着,她便指了指腰上那枚“沉玉”佩。
昙云惊讶,低语道:“徐小姐也知道王爷的事么?”
毕竟,这杯玉佩一直在崔清漪手里,如今在徐络婉手里,只有一种个可能,那就是,王爷四处托人,将这枚玉佩送到了徐小姐手里,而且,还托她照顾姑娘。
徐络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阿月温婉一笑,想到崔清漪的病,问道:“徐小姐,我家王妃的病很重么?”
徐络婉半天不言语,眼神在她们两个脸上转来转去,最后沉稳道:“你家王妃……已经有两个月身孕了。”
“什么?!”察觉声音有些大,昙云欣喜之中,连忙捂住了嘴。
阿月的神情惊在那里,像黏在室门上的年画娃娃,喜悦地发不出声。昙云咽了咽口水,再次确认道:“真的么?”
徐络婉看她俩傻在那里,笑了笑:“十分确定,我坐诊也有一段时间了,这脉象再看错,只怕是要砸了我苏家的招牌。”
“只不过,她脉象虚弱,想是情绪欠佳,还需好好静养才是。”
阿月正出神,听到这话,担忧道:“徐小姐可有什么法子?”
看她俩又一脸担忧,徐络婉凑近她们,安慰道:“放心,你们王妃只是受了惊吓,这些日子好好养养,没什么大事儿。日后我会常来江府来看她,只有一点,不要让她情绪上有太大起伏。”
“我们记下了。”阿月和昙云深拜行礼。
“方才我给她施了几针,昙云你现在去床边等她醒来,阿月随我去取些坐胎药。”
“是。”
金陵的天色,说变就变,白日还是晴空,到了傍晚便下了一场雨。雨丝蒙蒙,落在衣裳上,平白招惹来一身黏腻。崔清漪微微蹙眉,嗅到了雨水潮湿的味道,在烛火中睁开了眼。
昙云守着她的床边,担忧地瞅着她,她动了动手,昙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姑娘,你可算是醒了。”
崔清漪抬眸,眼睛像是蒙上了一撇月影儿,朦胧又凄清,让人心生爱怜。昙云躲过她的目光,帮她直起身子,她靠着软垫,在苍白的脸上,勉强一笑:“不知怎么了,这身子乏得很。”
昙云低头,在旁边倒了一杯水,小心道:“姑娘睡了这么久,想必口渴了,喝杯水润润喉吧。”
崔清漪张了张口,察觉自己的嘴唇确实干涩,接过水,一饮而尽。
回过神,崔清漪淡淡道:“昙云,你们有事瞒着我,事到如今,还不愿说么?”
就知道她会问,昙云接过茶盏,闭了一下眼:“我什么也不知道。”
她背靠着绒毯,身子却陷入谷底,算起来,已经离开东都有两个月了,自己今日才醒来,只帮她的人,有很多。
“东都最近,都发生什么事了?”她淡淡的一句话,却让昙云不小心松了手。
“哗啦”一声,茶盏落地的瞬间,像冰湖裂开的口子,不住地往外流出冷水。
昙云慌张道:“这我就更不知晓了。”
“你不肯说,那我来猜猜。”
“王爷是不是遇难了。”不是疑惑,而是想要一个确定的结果。她握了握被褥,迫切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见昙云不语,崔清漪便转了个弯,从另一边问她:“昙云,我知道,你们瞒着我,是怕我回去找他,也是想让我好好活着。可你们有没有想过,即使他……真的遇难了,我也是有知情的权利的。”
“昙云,我不能被蒙在鼓里的。”
昙云缓缓蹲下身子,掀开泪帘,颤抖地去捡那些瓷白的碎片:“王爷……他已经不在了。”
“你说什么?”
方才崔清漪就做好了准备,但真听到结果时,心口还是抽搐了一下。
昙云听到她的呼吸凌乱,手一偏,血色氤氲,像一只蝴蝶,振振欲飞。昙云低头擦了擦手,缓了一口气:“当时,王爷为了把姑娘顺利送出东都……在姑娘生辰结束后四处托人,一夜之间,不仅摆平了东都那些人的嘴,也伪造出姑娘已死的现象。”
“没过几天,大理寺卿拿着姑娘搜来的证据和人证,为云家翻了案子。皇帝在王爷的逼迫下,将此事昭示天下,而且,高阳王也进了牢里。”
“本以为王爷四月就能来金陵找姑娘,可……前些日子,东都却传来了王爷中毒身亡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