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漪人(51)
在崔家醒来的时候,她什么也没多问,什么也没多说,宛如琉璃瓶,战战兢兢地静置在崔家的边缘。
后来她慢慢了解自己,回想起了数不胜数的画面,还有在雨中被勒杀时的场景,弥散在她的周围,久久不散。
可怎么想,也想不起徐怀瑾最真实的面目。
崔清漪摇了摇头,看着昙云远去的背影,暮春的夕阳洒在她的脸上,一时困顿,吸入盎然暖意,倒让她也清醒了。
萧绥再次进门已是深夜,屋内,明明飘着淡淡的幽香,却让他觉得有些心闷。
躺在床上的崔清漪察觉到他的动静,连忙闭上了眼睛,身子一动不动。
他缓缓掀起卷帘,沉稳步入床前,见她浅寐,吹灭了屋内的烛火,在黑暗中再次走近了床。
萧绥趁着月色将帷帐放了下来,四周被黑暗笼罩,气氛显得宁静又诡异。
他知道她没睡,但自己也没说话,只是脱了外衣,缓缓躺在了床边。
一想到崔清漪心里还有徐怀瑾这件事,萧绥心里就有些烦躁。他回想崔清漪听到徐怀瑾的眼神,那分明就是闪烁的星儿。
他看上去光风霁月,但内心却按捺不住掠夺占有的欲望,崔清漪那样的举动,显然心里还有徐怀瑾,想到这里,他蹙眉闭上了眼睛。
“以后不准去见徐怀瑾,除非本王和你一起。”
这话传到崔清漪耳朵里,她缓缓睁开眼睛,望着眼前的一片黑暗,萧绥想得倒是美,她不但要找徐怀瑾,还要杀他呢。
崔清漪轻轻“嗯”了一声:“王爷怎么忽然说这个?”
今天折腾了一天,她这会儿真有些困了。
“怕你被他骗。”
“我知道的。”
被徐怀瑾骗?还不如说徐怀瑾被自己骗,崔清漪想到这里,身体也逐渐放松下来。
快要入梦时,一股暖流从她身后靠过来,崔清漪哼了一声,将被褥往上拉了拉,接着便听到萧绥在她的耳旁缱绻说道:“卿卿是不是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方才还生气呢,这会就有好了?
翻脸比翻书还快,他倒是比自己更适合去戏班子演戏。
话毕,崔清漪浑身酥麻,没想到萧绥还记得那件事,那事本来就是她框他来沁水居的,萧绥怎么还当真了。
崔清漪扭捏道:“没忘。”
萧绥看着她的耳垂,喉咙吞咽,压着温柔地声音:“把身子转过来。”
崔清漪垂着眼,心里不由得纳罕起来,转身子干什么?难不成他现在就想?!
算起来成婚也有两三月了,可两人这,还都停留在亲吻上,如今真要如此,只怕萧绥日后知晓这一切都是骗他的,真的会掐死自己。
正在寻思,萧绥便掀开了崔清漪的被褥,将她身子翻过来,搂在了怀里。
崔清漪看着像是被他吓到,猛地闭上眼睛,不去看眼前发生的一切。
“怎么不看我?”
萧绥低头看她,只见崔清漪的头贴着里衣,耳朵也不知什么时候染上了一层胭脂,红的像枝杜鹃花,轰轰烈烈烫着萧绥的双眸。
听他语气平淡冷静,于是崔清漪缓缓抬起头,打了个哈欠:“困了。”
萧绥勾唇,猜到她的小心思,于是轻轻搂住她的腰,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睡吧。”
终于瞒过去了,崔清漪确定他不会对自己做什么,轻叹后便合上了眼睛。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拱桥下的荷花香随着晚风悄悄的吹进了沁水居,那幽幽的花香,蒙着一层清甜,让崔清漪这一夜睡得十分舒适。
次日午后,崔清漪唤了昙云进屋,拾掇好便出了沁水居。
“王爷呢?”离开前还是先确定一下。
昙云虚掩着嘴,悄悄说道:“王爷今早用完饭就去上朝了,刚刚听六福说,王爷这会儿在东宫,没个一时半刻回不来。”
原来是去东宫了,怪不得。
崔清漪接着道:“徐络婉那边怎么样?”
“姑娘放心,一切妥当,徐姑娘那边估计也准备出门了。”昙云做事,崔清漪向来是放心的,于是她缓缓走出了院子。
待坐上马车后,崔清漪拉起昙云的手,温和道:“这次的事,若没做成,兴许就再也帮不了徐小姐了。若做成了,你们日后怕是要不好过了。”
昙云怔怔地看着崔清漪,她何尝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于是将另一只手放在上面,笑道:“姑娘心里有我们,我和阿月姐姐一直都是知道的,但姑娘,如果不让我们跟着你,我和阿月又能去哪里呢?”
崔清漪咽了咽喉咙,晦涩道:“昙云,你和阿月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实在是怕日后不能全身而退,白白连累了你们。所以我想,徐络婉离开东都那天,你们跟她一起走,就当是帮我照顾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