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漪人(56)
“徐怀瑾这边,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就是凶手,但他一定逃不了干系,至于证据,要去徐家看看,再行动。”
“最重要的就是接下来这件事,徐络婉会在徐相寿辰那天离开东都,到时候阿月就护送徐小姐先去扬州,再去金陵。”
“至于昙云,留在我身边,等找到证据,真相水落石出后,我们再南下去金陵和阿月汇合。”
午后的阳光不像晨时那般冷冽,多了些柔和的水润,月季花轰轰烈烈的随风而起,似是非常满意这次安排。
昙云格格笑了起来:“我都听姑娘的。”
阿月接过:“我也听姑娘的。”
方才两人不说话,崔清漪以为有所不妥,这会含笑点了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
崔清漪喝下了那盏茶,昙云忽然凑到她面前:“姑娘,要不要再玩会儿秋千。”
她本不想再玩,但想借此生一场病,便能请来林书臣,倒是挺愿意的。
愿意从他口中再知道些其他事。
*
萧绥回到王府,已是深夜。
刚坐下便听到六安紧张地说道:“王爷,王妃吹了风,如今正高烧不退呢。”
“怎么不请郎中?”萧绥很淡的一声。
她是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身子,前些天好了没多久,如今又吹了风。
“王妃不让去请。”
萧绥蹙眉,怀疑道:“为何?”
“王妃怕叨扰别人,怎么也不让去请。”
六安偷偷瞥萧绥,他昨晚看王爷那脸色,就知道他和王妃生气了,今早本想问一问王爷,王爷竟然对他也爱答不理的。
萧绥犹豫许久,最后还是有些不忍,于是冷声道:“胡闹。”
“你现在去请林书臣。”
六安得令,扭头就走,似是想到了什么,又转过身笑道:“王爷心里还是放不下王妃。”
萧绥瞪他,六安偷笑着离开了王府。
正往里走着,萧绥往沁水居望一望,烛火闪着,整个屋子影影绰绰的,
映的他有些惘然。
他还是进了沁水居的门。
屏风后的那盏烛火,弯弯绕绕地指引着他往里屋去,一步一步,萧绥沉稳地来到了崔清漪的床边。
他依势坐在了梳妆台前的椅子上,桌子上放置的钗环无一不在烫着他的心,宛如崔清漪此时对他张了口。
然而,两人隔着烛火,皆沉默良久。
崔清漪下午故意将自己搞得这么虚弱,就是想要找林书臣,可她若私下见了林书臣,只怕萧绥会怀疑云家的事,于是只放出了生病的消息,并未请郎中。
她虚弱地躺在床上,身上起了一身汗,里衣也黏在了上面,像刚从温泉里出来一样。
她以为萧绥不会来,没想到他还是来了,这人来了,竟一句话也没有。
崔清漪索性闭上眼睛,忍着头痛,懒懒道:“我没事,王爷先回去吧。”
“等林书臣来,本王就走。”
萧绥不看崔清漪,扭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明明看上去已经不在乎了,为何还是不由自主地来了沁水居,甚至方才说的话也像是在自欺欺人。
萧绥低眸,房间里都是海棠花的气味,崔清漪正闭着眼拉被褥。
直到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萧绥起身,不带感情道:“你好好照顾自己。”
崔清漪不语,耐心等待林书臣的到来。
林书臣刚见到六安,就听他说,这两人生气了,现下谁也不理谁,让他别说太多,只管看病。
当时他还不信,进了沁水居,他才发现,原来萧绥是会生气的。
见萧绥瞪自己,林书臣觉得莫名其妙,于是也回他了一个白眼,这才来到了崔清漪的床前。
诊了脉,林书臣确定没什么大事后,于是好奇道:“清漪,你和萧绥怎么了?”
一句话把崔清漪想说的噎了回去,只能扯出一个浅笑:“没什么事。”
林书臣何尝不知,人家姑娘既然不想说,那自己也不能多问了,于是劝解道:“萧绥这人一直都是这样,冷僻惯了,你别太在意,兴许过几天就好了。”
他转身,崔清漪却叫住了他:“林大夫,多谢你了。”
“只是不知道这药要喝多久?”崔清漪脸色苍白,声音也比平时微弱了几分。
“五六天就行。”林书臣不解,“怎么了?”
“没事,我就是听王爷说,林大夫近日忙着东宫的事,过些日子也要去扬州。怕这病久了,会误了林大夫的事。”
崔清漪故意借萧绥的名头,引出自己的直接目的。
林书臣愣了一下,接着便道:“无妨,东宫的事都快结束了。再说了,我六月中旬才去扬州。”
他抿了抿唇,没想到萧绥和崔清漪还说这些,两人估计冷不了多久就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