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户子,走官途+番外(235)
“一会儿品了,侯夫人要是喜欢,臣妇匀一半予您。”
闻言,沐侯夫人终于回过头:“今儿我是来给老姐姐贺寿的,礼都还未奉上,哪能就叫你割爱?再者,您细致藏了十多年,可见珍重。我可不夺人所好。今日在此多饮几盏,过过瘾便罢了。”
“好东西,一人独享,怎能叫‘好’?”瑛王妃握住祖母的手,婉笑嫣然:“与您这懂茶爱茶之人分享,还能说道说道。投趣了,那就不仅是口齿醇香了,还能回味无穷。老话不是常道,千金难觅知己吗?”
瑛王娶这媳妇还真没娶错。听听,人多会说话。三言两语的,她与吴家老夫人就成知己了?这半块黑茶砖也忒贵了。
沐侯夫人忙抬手拦:“王妃可别笑话老婆子了,我哪里懂茶呀,只是好一口茶香罢了。真要论懂茶…”目光左转,指向正行云流水煮茶的丫头。“她都要远胜于我。”
还真是一点脸面不给。坐在正堂右侧的钱氏低下头,轻吐。老虔婆被送走,府里日子也不甚好过。听夫君的意思,因督察院的弹劾,很可能在亲家清剿完倭寇归京,家翁便会退。
万不愿又如何?一出接着一出的,皇上早不喜温家。家翁还想留点体面在朝堂。
让出了户部尚书,温家就没什么了。会落得这般,老虔婆恶毒占五分,邵瑜娘愚蠢占两分,剩下三分…思及此,钱氏不禁抬首,看向对面坐着的温愈舒,就是她的不依不饶。
不愧是朗韶音生的,母女一般,心狠凉薄,不念恩只记仇。
不在意投来的目光,温愈舒眼里滑过笑。姨母幼年丧父,在刁家长至嫁时,不说腹有诗书,但绝非莽妇。姨父守悠然山多年,侯府只她当家,安安稳稳。
宫里沐贵妃受母教,若心无计较,哪怕沐宁侯府强势,也不可能平安生下八皇子,还掌握后宫。
瑛王妃…糊弄错人了。
挨靠在三婶腿边的沐婳,双目炯炯地看着上位,她祖母真真厉害。脑中回放着刚那出大戏,记牢了。她答应二婶,今天瞧着什么精彩的,回去说予小妹妹听。
堂里女眷多少有些不自在,一王妃一超品侯夫人往来,她们也不好多舌,只能陪着笑聆听。现下,笑也不行了。吴家长房大太太杨氏,不落痕迹地瞥了一眼邵元娘,她不是能说会道吗?说呀。
邵元娘还真开口了:“差点忘了,今儿我早起做了莲花清茶酥和千巧桂云糕。两道点心,都是我在碑林府跟一茶坊娘子学的。碑林那地偏僻,口味跟咱们差许多,也不知你们会不会喜欢?”
“那可要尝尝新颖。”一位夫人捧哏。
邵元娘忙招呼下人:“快端上来。”
早有准备,一水的青衣丫鬟鱼贯而入。沐婳两眼不再盯着上位了,看向走来的丫鬟。托盘上,两碟点心的样儿很精致。青莲黄桂,单瞧就口生津液。不过,她也是有坚持,手艺若比不上大恩舅娘,那吃一口便放下。
“原我还怕点心甜腻,现在就着茶是正正好了。”邵元娘对自己的手艺相当自信。相公好甜食,她学得用心,换来了举案齐眉。
吴老夫人笑道:“你尽会讨便宜。”
“还不是祖母和善,不然二嫂可没胆。”瑛王妃也舒了口气,只心头不愉难消,不过做今天这局她却是不悔。为着皇家兄弟和睦,她这个王妃,拉上整个吴氏,来给个尚无诰敕的六品修撰妻子搭下台阶。
可惜,人家压根不屑,还屡屡打脸她们。既如此不识好歹,那就继续端着吧。她倒要看看,温愈舒能得什么好?云修撰有这么个“贤内助”,以后的官途啊…肯定一帆风顺。
至于她这生疼的脸…也该叫父皇晓得晓得护着的可怜人儿,是个什么德性了。余光扫过上手的沐宁侯夫人,要是操作得好,走上运,许还能将沐贵妃手里的宫权分一分。
不拘分予哪个宫妃,只要不全集在熙和宫,于瑛王府就都有利。
茶未烹好,女眷们也不急着用点心。云从芊倾身凑近弟媳,半掩嘴小声道:“刚我们来时,在门口遇着青哥儿了。听他说,已与温家人碰过面。”
碰过面,却没留下用席。温愈舒弯唇:“原他也就是送我和娘过来,回去还要陪老师往城西黄三书斋。”见婳姐儿捏了一块青莲,小咬一口便放下,不由抬手捏了捏她的小髻。
“明天你跟糖包他们一道来府上可好?”
沐婳不做迟疑地点了点首:“好,我想吃大恩舅娘做的莲子羹和水云糕,还有桂花牛乳糖。”
云从芊搂住小侄女,抽帕子给她擦了擦嘴,心疼道:“前阵子受凉,瘦了一圈。”
“年前咱们必须把膘贴回身上。”温愈舒鼓动。沐婳神情郑重:“是要加紧。我娘说我这般的,风大点就能吹走。年后开春,我还要随娘去庆安看望爹。大哥说,庆安的风呼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