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个时候奶奶的目中是有光的，而现在她看上去疲累而脆弱，已经是油尽灯枯之相。

“奶奶，你等着，我去叫大伯和琳琳。”师攸宁蹲在床前握了握老太太手便要起身。

她知道老太太辛苦了一辈子，最得意也最放不下的就是两个儿子，如今剩下许盛良一个，那真是睡觉都惦记着。

老太太看着不大好了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大伯许盛良下午的时候还在这里守着来着，可是入夜了又是说腰疼又是说腿疼的，趁着老太太昏睡的时候就溜走了，估计是去补眠去了，毕竟他说要躺在侄女的床上睡，也实在不是那么回事。

可起身了还没走呢，师攸宁的手却被拉住了，是奶奶。

“清檀，我的乖孙女啊……”老太太这些日子尽管有师攸宁照料着，可是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去，手上的皮肤更是干薄一层贴在骨头上。

“奶奶，我在。”师攸宁低声轻柔的回应道，也不知怎么回事，鼻子也酸眼睛也酸，受不住了抹一把，才发现自己竟然已是满脸泪水。

“苦……苦了你了。”老太太知道自己不行了，她想再摸一摸孙女的头发、脸蛋，可是胳膊无论如何也抬不起来。

就像是知道她所想一样，眼前的孙女自个低下脖颈将温热的面颊凑到了她的手心。

“我走了以后，你……你自个过好就成，不用管……管你大伯他们，不用管。”老太太歇一口气说一句话，细细的叮嘱孙女：“以前我让你讨好你大伯一家，是想着他们……他们可以多关照你几分，如今我的乖孙女长…….长大了，自己也会活的很好。”

这些日子住在这个不大的房间里，人老成精的老太太也看出来了，她吃的用的不说是一个楼道里住着的其他人，就是亲家白正文一家子都比不上。

还能为什么呢，是孙女比他们都能干，如此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再者，好些年操心和自己总是聚少离多的大儿子吃喝睡、成家、花销，可是如今全世界的人都落到了这么个田地，老太太也看出来了，她那个大儿子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笨拙和清高，他精明着呢，靠着媳妇和女儿养的自己白胖白胖的，吃亏是绝对吃不了亏的。

不但不吃亏，还想自己走了后接着吸亲侄女的血，绝不可以！

老太太嘱咐完了，这才攥了攥孙女的手：“去吧，去叫他们吧。”

比起末世之前，乐县那些或在家或在医院断气了儿女才赶回来的老伙计们，她在临终前能看一眼亲人算是圆满了，还求什么呢？

第262章 临终2

师攸宁上了楼没走几步，白正文房间的灯就亮了。

老头披着外衣，一把拉开门的时候面上还带着警觉和防备，看的师攸宁莫名其妙，用得着这么戒备？

看到是许清檀，白正文眼中的惊惧退下去了，还好不是那日悄无声息就进入他房间的青年。

可眼前的少女同样不可轻视。

所以，他问起来就不自觉带了小心：“清檀，你这是……有事？”

“白爷爷，我奶奶想见见琳琳和大伯。”师攸宁面色沉静而悲伤。

白正文明白了，旋即急忙转身去喊人，可心里头高兴啊，一来那没用的老太太终于要死了，再者看到许清檀这个曾经威胁过他的少女伤怀，那也是一大乐事。

许盛良赤着脚披着衣裳往外走，很快白子琳头发散乱的也出来了。

师攸宁这几日连衣服都不敢脱的，生怕老太太突然有个万一自己耽搁时间，现在看大伯这一副之前明显睡的香甜的样子，心里就不怎么痛快。

可是不痛快又能怎么样，她冷着脸跟在后头下了楼，这时候不宜节外生枝。

丈夫和女儿都走了，被打搅了瞌睡的白茹蔫哒哒的站在门口，正纠结自己要不要下去，那个死老太婆平时碍事便罢了，自己要不是去看她，能把门牙磕掉？

真是丑死了！

她不愿意，可白正文已经穿戴整齐准备下楼，面子功夫可是要给足的，他可是知道许清檀对那老太太多重视，再者她的异能还那么厉害，要是一个不痛快再惹事怎么办，自己可招架不住。

出门了看女儿还直愣愣的在那里打呵欠，白正文冷着脸就是一顿训，可训斥的原因却不好启齿，只在她不孝顺上的事上做文章。

瞌睡被训斥声赶走的白茹老实的进屋拾掇自己去了，可脑袋却越发糊涂，以前对那老太婆冷脸的时候，爸爸关心的也只是自己有没有受委屈，最近这段时间是吃枪药了吗？

却说楼下，许盛良进屋后跪在老太太床前就是一顿嚎啕大哭，恨不能将楼下的丧尸都引上来，更不要说这一层正熟睡的人了，全被他一嗓子嚎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