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夫君黑化前(双重生)(100)
十年前的记忆一寸寸拼凑起来,当年筠山一劫后父亲没能回来,绢帕与玉佩,连同所有陈旧的物什与记忆都留了在望山脚下的那座别苑里,此十年之间,再无人踏足。
那才是她与洛长安的第一次见面。
姜满的呼吸平复下来,思及过往,却觉察出些不对。
绢帕,山水……洛长安的母亲和父亲……
她再次想到那日在御书房,洛长安与太后面对皇上时的诡异气氛来,却一时想不通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
落脚的客栈是明正司在太康的地方,晨光熹微,透过窗子投入帘帐,洛长安背着人走进去,小心将人放在床上。
身子倚在床头,姜满伸手,捉住了他没来得及抽走的手腕。
洛长安轻轻拍她的手背:“我去倒热水来。”
姜满借势勾住他的手指。
她攥紧他的手指,微抬了抬眼,仍故作醉酒的模样,含糊着问他:“除了这些,你还有旁的要同我说么?”
洛长安手腕一滞。
他问她:“小满,那你呢?”
“你有什么话想同我说么?”
姜满的指节松了松,滑落下来。
她说:“有。”
一个字吐出来,好轻,砸在洛长安的心头。
他匆匆收回手,几乎想逃。
姜满却慢慢支起身体。
“我曾做过一个好长的梦。”
她牵过他的衣袖,顺着他的手臂抚上去,“我梦到元陵,梦到燕京,梦到你。”
洛长安的心头猛然一跳。
他下意识想要后退一步,衣袖却被她攥紧了。
“为什么。”
姜满的指悬停在他的颊侧,问他,“你联合北地,联合西川,联合我兄长……为什么?”
“洛宁,你想要什么?”
洛长安的身体被她这一句问定在原处。
她在问他,或者说,质问他。
不是那些太过久远的记忆,不是那些顾左右而言他的措辞。
她在问他,问那些真真切切的,终有一日要摊在他们二人之间的过往。
洛长安垂下眼,正望见她落在他眼下的指尖。
“我……”
他顿了顿,说,“我想要那个位置。”
房门叩响了。
周瓷立在门外。
同样立在门外的,还有手捧着两只匣子的魏澄。
周瓷道:“公子,关于别月楼,臣有事回禀。”
姜满合起眼,收回手。
洛长安在她腰下塞了只软垫,转身出去。
跨过门槛,他顺手点了点魏澄手中的匣子:“放下吧。”
魏澄得了命令,将匣子放在临窗的小桌上。
窗外,周瓷递来一封请柬,道:“公子,别月楼中的人已尽数清剿,那人交出了去往青俦山别苑赴宴的帖子,在五日后。”
洛长安接过请柬。
周瓷继续道:“臣审过别月楼中的人,在楼中找到了……一些燕京的东西。”
洛长安道:“别月楼背后的主子是南越的二皇子,几年前南越太子薨逝,那个位置始终空悬着,近来南越有讲和之心,他们攀结长公主,攀结燕京,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周瓷抬眼:“臣清楚了,会沿着目前所得继续查下去,查出与其勾结的人是谁。”
洛长安想了一下:“此事我心中有所定数,不必查了,你们守好别月楼,留存证据,此时还不宜打草惊蛇。”
周瓷了然,才打算转身离去,又顿住脚步,躬身:“臣请罪,今日在别月楼,是臣提早给姜姑娘解酒的药丸,隐瞒了公子,请公子发落。”
洛长安面色了然,道:“无事,我知道。”
他见过姜满醉酒时的样子,记得她醉酒时的样子,不管饮酒多少,她总会合起眼,安静地睡过去。
今夜的姜满没有醉,他从头至尾都知道。
第44章
姜满拽出腰下的软垫,放在一旁。
想要那个位置。
她笑了声。
洛长安这话当真是违心。
不知是因饮酒还是因吃过周瓷给的药,天已完全亮起来,姜满却毫无睡意。
她看一眼天色,目光随着日光一同落到窗侧的两方匣子上。
匣子通体黑色,是檀木所制,上面没什么旁的雕花,只有最原本的木纹,细而长,一道道攀爬在上面。
两方匣子紧挨着,像是相依偎在一起的两方棺木。
姜满走过去,轻轻抚摸木匣上的纹理,心里忽而有些难过。
她拨开锁扣。
木匣里装着一支羽箭,是她见过的,箭上的血擦掉了,木头和尾羽却已被血侵蚀了,透着斑斑驳驳的红。
姜
满又打开第二方木匣。
里面装着一幅山水图。
清微君的山水图。
姜满按上画轴,缓缓将画展开。
熟悉的笔法,熟悉的落款,她依稀想起许多年前,那方包裹饴糖用的绢帕上……画的好像也是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