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夫君黑化前(双重生)(192)
至此,事态已有九分明朗,十三年前,筠山一劫的真相终显在众人眼前。
南安王回京的意图亦然明晰,不是为探太后病情,而是为,报当年的弑亲之仇。
兵家异动,援兵早已被沈将军先一步带兵劫下,郑将军守在城内,带领驰援队伍的是郑家旁支的年轻小辈,在燕京之外与姜侯爷两相对峙,不敢妄动分毫。
燕京城中可称规模的,唯余郑将军亲卫,与原驻守在城中的禁军,可如今的眼睛,除却郑将军与其亲卫一心忠于皇上,其余或为自保,或随大势,早已无法撼动围困城下的兵马。
燕京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洛长安的兵马在燕京城下围了十日。
又一日入夜,姜满正在营帐里与阮朝换药,帐外忽而传来几声嘈杂。
洛长安带兵围困城下,营地内有魏澄与明正司的人照应,外有留下的兵马保护,守卫晚辈,不该是有贼人擅闯。
姜满放下伤药,简单绑好细布,掀开帘帐。
士兵正押着个发掩兜帽的人,见姜满前来,行礼禀报:“娘娘,属下等巡察时见此鬼祟之人,她自称是娘娘的旧识,要见娘娘。”
姜满走上前去,垂首细瞧,对上那双潋滟的眸子,怔了一瞬。
她转向几人,道:“放开她罢,我的确认得她。”
几人这才点头,说了声“得罪”,放开手。
姜满瞥一眼伏在地上,久久没能直起身的人,知她大抵是被那几人扣押时扭了腿,遂伸出手:“有什么事,我们到营帐里去谈罢。”
二人先后走入营帐。
姜满在案侧坐下,问:“燕京城如今已经如铁桶一般,娘娘是如何到这里的?”
郑贵妃摘下兜帽,露出那张不施粉黛,却仍惹人移不开目光的脸来。
她道:“是宋洄助我。”
姜满了然,倒了杯水推过去:“营地简陋,只有用水招待娘娘了。”
郑贵妃没有坐,看一眼坐在案侧的阮朝,便又听姜满道:“这里没有外人,娘娘有话,但说便是。”
郑贵妃这才收回目光,走到姜满面前,转手,自袖中取出一只木匣。
见她动作,阮朝下意识警觉,立时站起,手上已捏了匕首。
郑贵妃面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将她二人的防备也看做理所应当,缓缓将木匣放下,拨开小锁。
木匣中赫然放着一卷明黄的卷轴。
是一道空圣旨。
“王妃娘娘。”
郑贵妃唤了声,柔柔屈身,道,“娘娘与王爷拥重兵,得民心,那人大势已去,再如何挣扎也不过作困兽之斗。妾知道,王爷与姜侯爷皆带兵前来,更有沈家与西川的支持,郑家无力抗衡,也无意做殿下与娘娘的敌人,做逆天违众的罪人……”
“妾在此,斗胆,想为郑家求一道旨意。”
姜满垂首,看一眼她低垂的眉目,道:“可我所知,郑将军尚携兵在城中护卫,燕京之外,正带兵与我兄长对峙的,亦是你郑家的人,如此看,娘娘与郑将军,似乎没有达成共识。”
郑贵妃依旧弯着脊背,自袖中取出一只铜符,奉在案上:“兄长为旧主尽忠,是为虎作伥,其罪当诛,听凭殿下处置,但兄长一人之事,当他一人承担,郑家的族人,那些跟随他的士卒不能为他陪葬,妾是为他们而求。”
是一只兵符。
姜满的目光落在兵符上,眸色深了几分:“你要放弃郑将军,哪怕反叛之皆加于他一人之身,哪怕,他死么?”
“是,兄长执迷不悟,决意忠于他的君主,妾却要庇护我的族人,十年前,我为了郑家放弃宋清晚,如今,我也一样会为了郑家,放弃他。”郑贵妃嗓音平静,又道,“姜侯爷所见是我的小侄,他年岁尚轻,不知深浅,只要您应下我的请求,我会亲自前去叫他撤兵,并……助王爷入城。”
姜满沉吟片刻,看向那道空圣旨。
郑贵妃要的是一个承诺,而眼下,洛长安的王印在她的手中。
她有足以发号布令,生杀予夺的权力。
见姜满有所迟疑,郑贵妃继续道:“边地的战事才才平定不久,那些士卒戍守边关护国佑民,尝尽了与家人分别的苦,他们只是信任他们的将领,忠于这一块小小的兵符……请您宽恕他们。”
姜满神色微动,良久,接过圣旨。
她提笔落字,扣下印玺,又将它重新放回那一方木匣中。
郑贵妃的双手微微颤抖,接过圣旨,俯身一叩:“娘娘宽宥仁慈,妾在此,提早恭迎娘娘与陛下,入主燕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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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城的城门是在一个深夜打开的。
城中百姓尚在熟睡,长街兵马过迹,禁军倒戈,大军轻易攻破郑家的最后一道防线,径直指向了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