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夫君黑化前(双重生)(40)
话音才落,便有一大臣起身上前,走至殿中央。
大臣看着跪在殿中二人,开口斥道:“陛下,京中皆知,这曲红绡是绮春阁的头牌娘子,若真如她所言,她助严知州行谋逆之事在前,勾引秦世子在后,实在是罪不容诛。”
一语落下,殿中陡然燃起硝烟。
秦让怒目瞧向那大臣,后槽牙几乎咬碎:“赵希,你老眼昏花了是不是,那些谋逆的行径桩桩件件都是严知州所为,你仗着他背靠长公主,不敢弹劾他,反倒先来定曲红绡的罪?”
赵希已是天命之年,两鬓全生了华发,猝然被秦让指名道姓,抬起的手指颤颤巍巍。
他指着秦让,嗓音里含着怒意:“秦世子,你不要太过无礼。我念你正值年少不知轻重才好言相劝,你如此不知礼数,看来是已经被这祸水红颜蛊惑了心智!”
“我无礼?我看是你被我说中了心思,恼羞成怒了罢?”
秦让反唇相讥,“我的确正值年少,有些冥顽不灵的老顽固却快要入土,与其张口闭口要旁人的性命,不如用这空闲来挑选挑选,自己合眼后要躺在什么样的棺材里。”
赵希被他气急,一口气险些卡在喉间喘不上来。
即便如此,他却不肯罢休,拼了命地从剧烈的咳嗽里挤出几声训斥:“秦让,你,你目无尊长!你这黄口小儿!”
“目无尊长?黄口小儿?”
秦让冷眼瞧着他咳,嗤笑道,“赵大人慢些咳,我瞧您可是身将就木,可别在这等团圆的日子里咳咽了气,届时讹上我,我这黄口小儿至多送你一张黄花梨的棺材板儿盖。”
眼瞧着秦让的言辞愈发出格,御阶上传来两声轻咳。
殿中倏然安静。
皇上终于发了话。
“此事尚待查证,交给御史台去办,至于曲红绡……”
秦让匆匆叩首,收敛了方才的嚣张性子:“陛下,臣自知行事荒唐,但曲红绡是受人所迫,请陛下从轻发落,准臣将曲红绡带离绮春阁……”
曲红绡却打断他的话:“禀陛下,民女与秦世子不过萍水相逢,民女罪该万死,请陛下降罪。”
“行了,都少说两句。”
皇上抬了抬手,“押她下去,等此事查清再行处置。”
秦让不愿作罢:“陛下,陛下!”
皇上的嗓音里终于染了几分冷意:“秦让,若你还想保她,保你世子之称,便退
回你该去的位置。”
秦让垂首,沉默下来。
“本是个好日子,却叫孤听了一首戛然而止的曲。”
皇上轻揉脑侧,起身拂袖,“看了这样热闹的一场戏——孤也乏了,众卿赏完曲,便自行去留罢。”
郑贵妃匆匆跟上他:“陛下,妾扶您回去歇息。”
众臣起身恭送,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珠帘后。
曲红绡被带离奉元殿,殿中的秦让撑着膝起身。
他冷冷目送那两道离席的身影,又剜了一眼已退回席间的赵希,脚步踉跄,缓缓走到洛长安的案前。
“三殿下。”
他自斟了酒,抬眼看向洛长安,眼中似燃着一团熊熊的火,“臣敬您的好谋算。”
洛长安平静地看着他,拿起只酒盏。
他没有拂他的面子,抬起酒盏,轻盈盈地碰了碰他敬来的杯盏。
秦让指节颤抖,酒盏险些脱手。
他不管洛长安是否饮了酒,自饮下一盏,掷了杯,转身离去。
姜满将一切瞧在眼里,心间五味杂陈。
她自洛长安口中得知,曲红绡与秦让自三年前相识,那时的曲红绡才是及笄年岁,是被卖到秦楼的第四载。
曲红绡上有一长姐名曲元娘,下有三妹名曲三娘,四弟名曲祖光。
曲母在诞下曲祖光时过世,为了赚钱糊口,曲父早早将曲元娘嫁给了邻镇一商户做妾。
嫁与卖没什么分别,曲元娘在嫁人的第二年过世。因无法再从曲元娘那里拿到银钱,曲父又将曲二娘卖去了秦楼。
自此,曲二娘更名为曲红绡。
曲红绡到秦楼的第二年,太康闹了一场灾荒。曲父在灾荒中离世,曲三娘与曲祖光因得曲红绡救济,勉强过活。
又一年,严行正经长公主暗中提拔,前往太康,上任知州。
严知州上任后,明里安土息民,为太康的穷苦人家送去吃用,借而收养穷苦人家的亦或流离在外的孩童,暗里行的实则是买卖害命的勾当,曲家的两个孩童亦在其中。
曲祖光早早被害而亡,曲红绡为救出曲三娘想尽办法,最终以一段落了满指血的琵琶曲引得路经的秦让注意,与其相识。
秦让向来是多情之人,应了曲红绡所求,伸手相助,暗中胁迫严知州,护住了曲三娘一条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