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的那天，王景逸和青羽坐在海滩看着一望无际的海岸线。

他说，“我是没时间送你上船了，你自己要小心一点。”

“嗯。”

“那……你以后会经常回来么？”不等青羽回答他又自己摇头，“还是别了，太乱了，不如写信更好，不过信也有可能收不到呢。”

青羽忽也觉得伤感起来，她对王景逸道，“你走之前，我有件事想问问你。”

“你说吧，我知道就告诉你。”

青羽身体倾斜过来低声说，“你能脱衣服给我看看身上么？”

“？？？”

王景逸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青羽解释，“我就是想看看你身上有没有疤痕胎记之类的，我比较好奇。”

虽说以前也有帮他包扎的时候，只是那会儿他的伤都在肩膀胳膊之类的地方。

而那个人，酷似伤疤似的胎记是在心口偏中间的位置，所以青羽总不能扒王景逸的衣服去看，会被当成女流亡民的。

王景逸抿着嘴的笑，“你是不是只想找个借口让我脱衣服而已……你是不是想和我……”

“没有！”

王景逸长长的啊了一声，“真的没有么？那我就不能脱了啊。要不你承认你有，这样你让脱哪儿我就脱哪儿。”

青羽深呼吸，控制脾气，“算了，我随便逗你的，不看了。”

王景逸反问，“那我能亲你一下么？”

青羽质疑的看着他。

王景逸解释，“礼尚往来啊，你问我能不能脱衣服，我就问问能不能亲你。”

“你还挺记仇的。”

他想了个提议，“那要不然，下次见面我给你看看我身上，你也给我亲一下，咱们就算扯平了。行不行？”

青羽想了好一会儿，两人之间安静的只有海风规律的声音。

片刻后她才说，“那行，同意了。”

王景逸舒心道，“那我们，应该会很快再见吧。”

不过他们那不知道，这真的是他们见的最后一面了。

……

王景逸离开后，青羽回到南洋，多发展了一样加工进出口水果的生意，不过这个事儿很多人都在做，赚的稳定但很有限。

她也找机会跟着运船往返了两三次，但都没和王景逸的时间碰上。两人唯一的联系就是书信往来了，但隔海的信件飘的更慢，多是一两个月才能收到。

没多久国内又动荡起来，军阀割裂，自己人和自己人争抢。青羽的商运船也暂时停工，她的最后一趟运货是把钱款和物资捐给共党，王景逸来码头亲自收的。

几年过去了，崔安和彭秋菊已经结婚，两人虽然没办法在这个时候回国，但是也开了自己的小店面，迎来了家庭新生命。

南洋商会打乱重组，情况时好时坏。

这些年来闫如玉雷打不动的一周来找青羽一次，他也不多做什么，就是和青羽闲聊几句。

这天他忽然提起以前的事情，“青羽，上次贸然向你求婚我也是被赶鸭子上架的，我爹逼我，我当时破罐子破摔了，所以顺水推舟的就答应了。现在想想真的很幼稚，完全都没考虑过你的感受。”

青羽打断他，“都已经过去了，你不用放在心上。”

不过闫如玉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巧的藏蓝色绒布盒，青羽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他打开盒子，里面是镶嵌着一块祖母绿的戒指，“所以这次没有人逼我，我也不是想找排解的出口，你能考虑下么。”

青羽尴尬道，“我没有这个想法。”

闫如玉失落的问，“你是只对我没这个想法么？”

他知道青羽总是找机会回国去，还和一个人来往书信。如果那是一个男人，他就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的了。

青羽认真的说，“我是对任何人都没这个想法。”

闫如玉笑笑，自然的收回盒子，“你安慰到我了。”

看来以后也只能是商业伙伴而已了。

……

远在大海另一头的大陆。

闻宇鑫穿着粗布衣服，坐在海边沙滩上郁郁寡欢。他个头长了一些，皮肤也没那么白嫩了，但体重仍不见瘦。只因爷奶对他溺爱，每天能吃下别人饭菜总量的几倍。

有同龄的孩子欢笑着从他面前经过，完全没有要找他玩的意思。闻宇鑫看着他们那脏兮兮的破衣服，还是嫌弃的要命。

他看着那些欢笑的人嘟囔了一句，“太恶心了。”

“啥？”那些孩子们听见了，愤怒的看着闻宇鑫。

闻宇鑫大大咧咧的指了指一个女孩子的衣襟，那上面一片绿色的痕迹，不知道是在哪里蹭到的草叶子。

女孩翻个白眼说，“不就蹭点东西，就你会穷讲究，还不是和我们一样。”

闻宇鑫冷笑，“我家是富商，你们比得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