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东向(133)
只一样不好,他有个闹事的嫂嫂。
房几青的哥哥是打北秦时战死的,他嫂嫂自成了遗孀后,最初还只是以泪洗面,后面渐渐生出些疯癫,只有在四岁的孩子面前才正常些。
然而前些时候,孩子走失了。正巧走失那日张雨生上了门,给房几青带了几条剖好的鱼。房几青的嫂嫂见了,指着渔夫那把带血的剖鱼刀,就说是他杀了自己孩子。甚至吵闹之下,还告到了官府去。
原本到这里,也只是一个失心疯的妇人发狂攀咬,然而官兵的确在张雨生的住所外,挖出了孩童白骨。
众人无不骇然,谁能料到,原先以为只是手脚不干净的张渔夫,竟成了个杀害孩童的恶魔!邻里们一想到自己也领着孩子去他那买过鱼,就不寒而栗了。
云规叹了口气:“此事定有隐情,我不信张兄会做出这等事。且不说那房几青力争,孩子是走失,不是被杀害,张兄也无作案动机与时间;便是那白骨,拼出来竟有二十几具,若是说一人所为......我自己想啊,那是旁人埋来栽赃的也说不定。”
魏春羽突然道:“我还记得,半个月前张雨生还说有桩大生意,真是世事无常。”
云规微微一怔,喃喃道:“说起来出事那天,就是他要做生意的时候。”
楼外孔明灯浩浩荡荡飘起,星点光亮落入云规的眼睛,他眼睛发直一瞬,又低头避开了。
......
从三鲜阁坐车回到魏府,已经是傍晚。
稀疏的柳叶分割着霞色。
孱姝用手挡着光,瞧了会儿风里的梭叶,奇怪道:“往年这个时候,柳树不都很茂密的么?”
阿星自车轼纵跃而下,抢着迈步到魏春羽身后,意味深长地说:“是因为还没有到离别的时候。”
魏春羽微微讶异,转头看他时,阿星还捋着并不存在的胡子:“你这是学的谁说话?”
伤春悲秋,文绉绉的。
阿星讷讷一笑,撤下了加戏的手:“是夫人说的。”
夫人?是郎盛光啊。
这称呼实在耳生。
孱姝也顺势疑惑道:“怎么都不常见大人和夫人同行?”
魏春羽噎了噎,心道郎盛光在府里的时间都没有在庙里多,他哪里寻个巧合时间和人“同行”?更何况,他对郎盛光恐怕还没有阿星熟悉。
然而他面上不显,只作不悦道:“她喜静,你们平日也不要去打扰她。”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食婴案以身入局(八) 大……
离了房内的冰盆, 魏春羽一开门便被热浊气扑了满脸,呼吸也被压得沉重。
若是还在大青山,若是根基不曾在“上穷碧落”中被毁去, 一个小小的清凉咒就能免受夏日之苦。
只是那样轻快的日子, 都恍如隔世了。
夏夜云色浑浊, 灰压压地沉低了, 遮天蔽日, 瞧得人更喘不过气来。
魏春羽正要收回目光,忽然臂弯一痛——
“谁!”
那枚偷袭他的小石子被他牢牢踩在脚底, 腰间的剑“蹭”地出鞘半截。
然而周围黑影重重, 晃得眼睛模糊;也不要说一星半点儿的人声, 就是蝉潮,都受惊似的停了一刻。
就在他按着剑与那神出鬼没之人对峙时,脑后突然传来一声呵笑。
剑瞬时彻底抽出,游龙似的刺向那房中来客!
然而那人飞身轻点,单脚落在他剑身上,叫那宝剑弯折了几分。
魏春羽眼似寒芒,抽剑又砍,那人却朝后一翻, 轻巧落地——
正巧与他对视。
“是你?”
看着那人大白鸟似的衣摆, 魏春羽皱了皱眉, 惊疑出声:“你是半月前劫囚那人!”
大白鸟有些意外地歪头瞧他:“唷,你也在?真是有缘。”
分明是个不请自来的无礼之徒,却心安理得地倚在他的榻上, 那铺展开的流云似的衣服......不会在这夏日也半月未换吧?
魏春羽被思绪拐去了奇怪的地方,面色更黑:“你深夜潜入校尉府,究竟意图何为?就不怕我把你抓了交送刑部?”
被剑气斩灭的烛火颤巍巍复燃, 映在那人风雅俊秀、洁白如玉的面庞上,他目光闪动,笑得意趣盎然:“你便是江鹤的儿子?她的儿子,竟然在朝堂做官。”
江鹤。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他耳边。
或许真的太远了,那个名字早被埋在了紫微洞的乱石里、被挡在了大青山前,也更加跨不过时间的浩瀚烟波。此时此刻再被提起,他竟然很平静,甚至还有闲心腹诽:江鹤都死了那么多年了,一个紫微洞、一只大白鸟,还不让他安宁。
“你是江鹤的什么人?”
大白鸟一抡袖子,将烛火扇歪了,摆出个曲膝托脸的动作,自以为潇洒道:“你觉得我是她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