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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东向(182)

作者:斩八千 阅读记录

他早已不在意那份混杂着纷乱前缘的亲情,也没有对血肉相连的生母抱有什么期待,但就像走马灯一样,忽然想起了山楂糕,他不太记得清是酸得掉牙还是甜得掉牙了,但总归不是什么好的体验,他也庆幸在最近的年岁里没有主动招罪。

最后一次吃山楂糕,还是裴怀玉点的呢。

也不知道玉铮现在在做什么,要是在忙完一切后发现自己死了、或者找不到自己了,会不会给自己建个衣冠冢?届时他会给自己送什么呢?还是他会以为自己失约了。

......

他的神思在被瓦解。

胡思乱想如细毛线般成团堵住了他与外界相通的每个孔窍。

灵力因他的挣扎在他头面与身上割出深可见骨的口子,血液缓慢迟疑地涌淌而出,而他感受不到它们的温度。

只有一点灼烫,执着地印在他前胸,愈烧愈烈,甚至于让他的头颈忍不住蜷曲向它,以探寻减缓痛苦的姿势。

他也终于在伴随着惊呼的滚烫的灼热中醒来,身周的咒术犹如被扯松的蛛网,莫名散开,只虚虚拢着他。

“发生......什么了?”

他脖颈上的玄石凭空飞出衣襟,又勉力挣脱了颈绳的束缚,代替他陷入咒术中心。

与此同时,众修士滞涩多日的灵力忽地一畅,即便很快又如昙花一现般受了阻,但仍叫人为之一振。

有人问:“那是什么?女娲石吗?是女娲石要归位了吗?”

“竟是这小子窃了女娲石!怪不得解星台的卦会落到他身上......”

也有见闻广博些的修士驳斥道:“休要妄下定论,那女娲石应为靛蓝色,而这不知是何来头的石头通体幽黑,应当不是一物。且起作用的关键未必就在石头上,也许仍在人上。”

众口纷纭前,凌亭生未发一语,凝神肃色地蹲在地上,甩下一卦。

旁边的盲眼道友神识一动,苦锁眉头道:“如此复杂崎岖,不如不卜、不如不看。”

甩完几道加固法咒的江鹤闻声,凑过来道:“风前辈,这是卦不好的意思么?”

轻巧的铜币被风离枝拨动翻了面。

“不好,那就是算得不准。”风离枝睁开一双雾蒙蒙的眼睛,背后是张牙舞爪的银白发丝,配上他无甚情绪的勾唇,当真有些吓人。

悄摸睁开一条眼缝的梅长岁瞧见这一幕,倒吸了口气,险些在回过神来前又厥过去。然而在他移开目光时,却瞧见了个远远御风而来的身影——

“师父!”

在受了搜魂威胁、旁观友人被祭阵的一系列惊吓后,梅长岁看到自己阔别多日的亲亲师父,真是一阵狂喜与后怕。

众人面色生异,在瞧见姜照夜身后的人时,更是一时静默如鸡。

就连凌亭生手中也尽是濡濡冷汗:“父亲。姜长老。”

这回以生人祭阵,是凌亭生他们自作主张,虽则凌庄也想过这个法子,但彼时却把它称作“只剩绝路才可行考量之举的下下策”。此番凌庄回来,见到这意料之外的一幕,必然会勃然大怒。

在凌亭生战战兢兢之时,凌庄冷哼一声,将秋后算账的寒刀悬于他巅顶之上。

姜照夜寒着脸,半拥半拉地拖起了涕泗交加的小徒弟,低声问询安慰了几句,顺手将他被打落的剑塞回他手里,便上前两步,补上了凌亭生设阵时身侧的空位。

有人壮胆问道:“宗主,长老,此番回来可是寻到了解决之法?”

正在气头上的二人本不欲回复,但姜照夜瞥了眼正扶着梅长岁的问话人,念在他刚才传讯又暗中施法护佑梅长岁的份上,硬着语气简短道:“是。我们是带着一半的女娲石回来的。”

梅长岁粘在魏春羽身上的关切目光,登时一亮,旋即半是期待半是忧心忡忡地问:“师父,那另一半有线索吗?”

姜照夜绷紧面部,抡臂推动繁琐庞大的法阵,在与凌庄手心缠绕着茧似的法咒的黑色石头接触时,他的声音几乎被撕碎在猎猎作响的罡风里——

“另一半,即在阵中!”

那两块看似完满独立的黑石在接近时,猛烈地颤动,随即化为水似的流体,在风涡中甩出瓦罐烤干前的泥巴似的长条。

巨大的双手幻影陡然浮现在洗心潭上,将无关的人与物都甩出水面,随即又将悲鸣似的发出唳叫的的两瓣泥石稳稳合拢,护送他们纵跃至瀑布半腰,隐没在开天大阵中。

凌乱冗杂的术法残余很快被大阵吸食殆尽,躁动的水流在一瞬的阻滞后恢复了往日的顺畅。

灵气复苏、充盈、活跃,几近干涸的筋脉饥渴地吸吮着新生的至纯至净的灵力,修士们欣喜若狂,而周遭的景物仿佛也添上了几分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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