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那年称王称霸+番外(10)
唐祁听到这学生时期外号,浑身震颤了一下,随后稳住身体。想回人一句,顿住了,缓缓转头用手掩住嘴小声问我:“他叫杨什么来着?”
我瞬间也忘了,搜肠刮肚:“咱班最早的……体委?”
唐祁叹了口气,发现我这记忆也不大行。
我们年级的班经常被打散重组,所以好多人只当过一段时间的同学,更何况毕业后有些人还联系,有些人很久没联系了,我哪儿记得住。再说了,唐祁不也没记住么。
杨什么看我们俩没理他,拍拍屁股站起身,带了一帮男生向我们走过来,边走边说:“怎么?吓傻了?” 他们这群人脸上带着一副我不大看得懂的窃笑,冲唐祁挤眉弄眼儿。我和唐祁面面相觑,以为他们集体脸抽筋了。
唐祁被三四个男生夹在中间儿,而我被挤到一边,他硬着头皮打招呼:“哎呦,杨体委。”
杨什么用胳膊肘撞了下唐祁笑骂:“说什么呢,你**才萎。” 然后拐着唐祁脖子就把他拉一边去,窃窃私语,声音小到我听的清清楚楚:“嘿嘿,谢谢哥们儿吧?给你创造机会?有没有把握住?” 唐祁听他这话,突然大声咳嗽,试图掩盖他的声音,但是我早听到了。
男生们开始推搡,一副你小子上不上道,还给我装蒜的玩笑劲头,唐祁几乎是被拥着抬到了篮球场边。他有些无助和尴尬地笑,还不忘往我这边瞧,做贼心虚的样子。
唐祁冲我比划手势和口型:等我一会儿,校门口汇合。去你姑婆家商量后面的事。
我在熟悉又陌生的校园里闲逛了一下,走到校门口等唐祁。
2008年的北京拥有一个很晴朗明媚的夏天。
而今天中午的太阳是暴烈的白,我站在学校门口的银杏树阴影下等待唐祁打发走他那帮狐朋狗友。看着大街上往来的车辆,偶尔经过的中学生,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很奇妙,难以形容的感觉。我觉得我来自于这里,但是早已不属于这里。而我指的“这里”,不是指地理意义上的这里,而是指一段时光,一段回忆,一段青春。
“梁禹!” 街对面有穿着其他学校校服的男生大声喊:“下午东单球场约不约?”
我耳膜震了下。随后从树后微微探头,看见穿着一身白底红字克利夫兰骑士队篮球服的男生抓着篮球懒懒散散地走出校门,冲街对面的男生招手。
我俩就隔了一棵银杏树。
第05章 我不要
校外这一排银杏树是之前修路时新移栽过来的,单薄的树干并不足以把我的身体完全遮挡住。听见“梁禹”这个名字我只觉得耳熟,下意识就越过树干去看他。
十五六岁的少年和新栽的树没什么两样。他们还没有像成年人那样在一片名为“社会”的土地上深深扎根,他们虽然高,虽然有了青涩的胡茬和故作稳重的表情,但是身量单薄,枝叶蓬勃又鲜嫩。一脸坦然地去承接阳光和雨水,还不知道怎么去用冷漠和无知伤害一个女孩子。
我看向他时,梁禹这棵新树显然也注意到了我。他看着我,顿了几秒,应该是觉得我眼熟,但是又想不起来我这张脸刚刚只在新班级集合时见过一面。
19岁那年分手,以至于直到前不久,我都还会在午夜不清醒的时候突然幼稚大发,幻想着如果有一天再见面,我要怎样做。或许会烫着渣女大波浪,对着他的脸吐出烟圈缓缓说一句滚,或许左边牵一个猛男右边牵一只杜宾对他一脸抱歉说骚瑞你不配做老娘的狗,也或许只是想把厕所里新鲜出炉的卫生巾甩他脸上……
可以看出,无论是哪种重逢方式,我都不打算保持体面了。可是谁能想到,我再见到的不是 25 岁的梁禹,而是 15 岁的他。我的脑子乱成一团,竟然开始想起物理问题:现在的梁禹,理论上说和我还没有瓜葛,对不对?
我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想象里,以至于梁禹说完了一句话我才反应过来。
面前抓着篮球的少年抬起胳膊,抓球变成举球,嘴唇动了动。手指点点自己又点点我。
“觉得你眼熟?”
可恶,被他抢了先机。我攥紧拳头。
但是据我的回想,当初我俩初次见面,也是差不多的地方,差不多的场景,差不多的他的朋友在隔壁笑嘻嘻看他撩妹。
我几乎本能地要回答他:“对,我们一个班的。”话到嘴边被我憋住了。怎么按照他的节奏走?
可是非常奇怪,这普普通通的一句话竟然把我憋出了冷汗。对的,我越不想说,脑海里有一个天外来音用大锤子砸地,庄严肃穆地有节奏地宣鸣:说!说!说!
鸡皮疙瘩开始从我的后脖颈蔓延。我知道这不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