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那年称王称霸+番外(109)
“这曾经让年少的他很痛苦。他想不明白为什么父亲会变成这个样子,甚至在父亲死后相当长一段时间,他对父亲怀有一种复杂的怨恨和歉疚的心情,并不愿意和别人多提及关于父亲的事。与此同时,他已经被一种医生诊断为失忆症的记忆错乱折磨很久了。。。他关于搬家之前的记忆和别人的说法有很大的出入。”
讲到这里,徐卿卿停下。刚才他叽里咕噜说那么一大段话,我因为心绪烦躁并没有字字句句听的很清楚,但我听到了零星几个关键词,有一种很飘渺的感觉抓到了什么,但又没有办法判断徐卿卿想表达的和我理解的是否是同一件事。
我的声音有些沙哑,咽了咽唾沫,头开始发晕,艰难的说:“对,没错,这和我与我父亲的情况很像。”
说完,我的大脑在这一时刻停滞住了,脑海里迸发出关于“那个真相”的刺眼的光芒,和徐卿卿接下来说的话同时发生。
徐卿卿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无比严肃,我在他的眼底看到了一丝沉痛,这十分不寻常。
他说:“所以你懂了吗,宋周淼。在乔纳森穿越前的那个世界,死去的是他的儿子,我想你应该记得。”
第47章 如烟(2)
我跌跌撞撞,一路上不和任何人打招呼。有老师迎面过来,鼓励我刚才唱的很好,我都没有理会,一路冲出了教学楼。
雪下了一整天,此时太阳已经落下,天空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厚云。世界却有一种很奇异的明亮。我知道是因为下雪的缘故,可还是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恍惚间觉得这和我从 2004 年回来那天的天空很是相像。
身后传来了唐祁喊我的声音。我来不及等他,也来不及想太多关于天空的事情,脑海里控制不住的循环着徐卿卿刚才那番话,艰难的趟过地上厚厚的雪,奔出了校门。
东直门中学外面这条小街,交通已经完全瘫痪。不远处的二环路,也全是密密麻麻的汽车。轮胎压过来不及清扫的雪,地上留下一道道又深又黑泥泞的痕迹。
在这乱糟糟的人车交错中,我瞥见我爸那辆小摩托,溜着路边往街口开去。我不管不顾的冲着他的背影大喊:“爸爸!!”并且一步一滑的,往他的方向奔跑。
身上那种久违的阻力压迫过来,我感觉时间变慢了。又或是我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无比,每走一步都要顶着千钧的压力,才会有这种慢动作的错觉。
万幸的是,因为脑子里一团乱,我感受不到太多身体上的压迫。一心只想着,我要往前走,我要追上我爸,我要问个清清楚楚。
就这样,茫然不觉中,我跑到了那天和梁禹搜寻文曲星的护城河边。遥遥望过去,父亲的小摩托栽在已经干涸的河沟里。
“爸!爸!!”我喊着,侧着身子从陡峭的草坡上滑着下到最底下。在我走下来的时候,我注意到边上还有一道摩擦的痕迹。那应该是我爸的摩托车打滑失控,摔下时留下的印记。
护城河里堆满了雪,我爸的头磕到了河岸边的台阶。他整个人躺在那里,一条腿还挂在摩托车上,另一条腿被压着。我一时判断不出来他是否还醒着。我能做的是使尽浑身的力气,把压在他身上的摩托车推开。
然后,我蹲在父亲跟前,拍着他的脸,“爸,你醒着吗?”我知道我说一句很蠢的话,和无数狗血电视剧里一样,出了事只会问你还好吗的主角没什么两样。可此时此刻,我只想不停的叫他,直到确认他至少还活着,才敢放心。
我爸的眼皮动了动,眼神从涣散到凝聚在我的脸上。
他有些惊讶,叫了一声我的小名,得到我的回应后,厚如城墙般的疏离感又被他摆了出来。这次我没那么轻易的被他这种态度推开,不由分说的一把抱住他。眼泪在我说话前争先恐后的奔涌出来,从眼角滑落脸颊再到下巴,这短短的距离似乎就结成了冰,导致我说话时整张脸被冻住了一样。
我说:“爸,我真的很讨厌你。”
话说出口,更多的眼泪流了出来,似乎为了印证我的委屈和这句讨厌的真实性。
随后,我又连着说了好几句:“我真的讨厌死你了!”
在这么多句讨厌过后,我放开我爸,看见他脸上的神情。那是一种欣慰的表情。我不理解。
却能体会他此时此刻应当也是激动的,因为我看到他的眼眶也红了。那双饱经沧桑的浑浊的眼珠,并没那么容易流下眼泪。他努力转头,不想让我看到他的失态。
我爸想开口说什么,却被我打断,“你不要说话,先听我说。”
“我知道我们两个交流不多,也知道是我不懂事。我之前觉得咱们那个家很丢脸。爸妈离婚也很丢脸。你在厂子干又苦又累又没钱的活也丢脸。我真的很不喜欢你。但我又知道,这不完全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