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那年称王称霸+番外(30)
正式开学前有两件事成了我的心病,一个是我和我爸约好了周末回三里屯那个家吃饭,一个是我要赶在学校拉我们去郊区军训前同杨奇奥和好。
关于第一件事我需要解释一下,什么叫“回三里屯那个家吃饭”。打我记事起,我在我姑婆家住的时间就比在我自己“真正的家”住的时间长。在我的概念里,一般我和唐祁说回家,就是回和平里那边的姑婆家。而我嘴里真正的家,是三里屯这个家,我爸我妈和我真正的家。
真正的家在工人体育场南门对面,地理位置特别好,就是太小了,真特小,长大后我都不好意思带同学回去。
我这么说可能很多人没法想象它有多小。它厨房和厕所是通着的,一细长条,上厕所时或是要炒菜时就把中间的门拉上,平时就是通着的。有时候我妈一边炒菜,一边能听到旁边马桶反水的咕嘟咕嘟声。我住习惯了还好,但是如果带同学去那个家,别人不习惯就非常尴尬。
除此之外,家里只有两扇窗,客厅和卧室打的是临时隔断,隔音很差。我爸妈睡卧室,我睡客厅沙发床。家里如果来人,就是坐沙发,实际就是坐我床上。
这个家我认识的人里也就唐祁来过。我俩太熟了,所以他来我不会不自在。其他人我不敢带来这里,我怕厕所的咕嘟声吓到她们,也怕狭小的客厅惊讶到她们。
还好的是,我长大后,大部分时间都是住我姑婆家。那时候我小姨在海南工作,所以正好空出卧室给我睡。爸妈的家实在是太不方便了。说句有点羞耻的,我小时候,曾经半夜听到我爸妈那个,听的一清二楚。我只能窝在小床上死死装睡,其实心里吓死了。
之后他们关系恶化,不再有夫妻深入交流。这让我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我既希望他们关系恢复如初,但又好像不希望他们和好,这样我就不用一个人窝在沙发床上捱过不敢动弹的半夜了……
也是因为家里房子的事,我爸妈没少吵架。那时候北京房价已经起来了,就我家那点存款,6 环外都买不到好房子。即使贷款,买到很远地方去,因为我还在上学,不可能每天花 4-5 小时通勤上学。租房的话也是一笔钱。
因此我妈觉得对不起我,觉得应该给我一个更稳定更私密的女孩空间。她怨我爸不愿意安定下来,老换工作,说明心里不踏实,总想着东山再起做生意。
我爸则也有他的无奈,他不是不愿意安定下来,只是别人给他找的所谓的“安定工作”都太不靠谱了。我记得他曾经还做过八个月的茶餐厅后厨工作,钱没赚多少,累出一身的病。这样的话还不如自己重操旧业,做做小生意,说不定还能赚到更多的钱。
后来好了,他们闹离婚。我妈几乎常年外派在外地,我爸则是住公司宿舍,我就更加名正言顺不回家了。
家里的事真是说不清楚谁对谁错,唉。
所以其实我也挺难面对我爸的。我知道他很爱我,而且我知道后来还因为我的缘故,间接害了他。可是我一想到要和他一对一吃一顿晚饭,就觉得好难。那句“爸,我爱你”,对于现阶段的我来说,即使没有时空意志阻拦我,我也同样说不出口。人类真是复杂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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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奇奥和我家完完全全相反。她家住白家庄附近,那一片居民区老楼住的都是曾经的外交官。她姥姥姥爷据说很厉害。也是分的房,不过不是老破小,是老大豪。
她、她爸妈、还有她姐住四居室,一百四十多平米,房顶很高,冬暖夏凉,家里书房比我家都大。我去她家玩,客厅最显眼的位置摆一架三角钢琴,琴盖上铺一层白色蕾丝布,上面摆满了她姥爷姥姥从国外带回来的世界各国的旅游纪念品。
说起来,我和杨奇奥渐行渐远,就是从中考完吵架冷战开始的。一般好朋友吵架,再冷战,过段时间也会和好的。可是那会儿我和梁禹迅速早恋了,然后就再也没想着和杨奇奥回到从前。
挺感慨的。我长大后才发现,时间是检验一段感情最铁面无私的法官。高中三年我俩几乎没说过话,高考完她家搬去美国了,而我之后去了新加坡。中间断联了差不多 6 年。
在我决定回国工作的那年元旦前,曾收到了一封邮件,邮件名显示的是 Qiao,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觉得自己好像没认识谁姓 Qiao。
邮件里只有寥寥几句话:
宋周淼,就在刚刚,我参加完了我姐姐的葬礼,现在在回家的路上。
你知道吗,我记起来一件事。初中放假时你来我家,我们挤在我的床上,你一个耳机,我一个耳机,一起听歌一起看《东京巴比伦》。我们两个还因为皇昴流和皇北都谁更好看争论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