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七零,离婚后冷面硬汉宠上天(43)
“够了!“村长突然用烟袋锅敲响铜脸盆。
许瑶望着盆沿晃动的光影,忽然想起昨夜薛寒蹲在草垛旁帮她整理证据时,大衣蹭上的苍耳子还粘在他后襟。
这个细节让她莫名挺直了脊背。
当三姐扑过来要撕账本时,薛寒的鱼叉柄恰到好处横在两人之间。
“怪不得当年许会计突然病重!“人群里爆出怒吼。
许瑶感觉薛寒的体温隔着棉袄传来,他袖口散发的薄荷混机油的味道,莫名镇住了她指尖的颤抖。
三姐鬓角的茶籽油在冷汗中晕开,将靛蓝衣领染出大片油渍。
村长举起借条的手突然顿住——泛黄的纸张右下角,七三年秋的杨树叶标本脉络间,隐约可见“许瑶见证“的钢笔水印。
许父当年教女儿练字时,总爱在重要文书里夹片叶子当防伪标记。
“假的!
这都是假的!“三姐突然抓乱发髻,夜来香碎瓣混着冷汗粘在扭曲的面颊上。
她染着凤仙花的指甲撕向借条,却被薛寒用拖拉机钥匙挡住。
金属碰撞声里,许瑶清晰听见人群后方传来孙志强仓皇退场的脚步声。
七三年秋的墨迹在阳光下泛起诡异的金红色,像极了许父咳在账本上的血沫。
这个发现让几个曾受过许会计恩惠的婆娘突然哭出声。
“三姐不是说要捐钱修祠堂?”
七个鲜红的“1973“印章在晨光里刺得人睁不开眼。
薛寒忽然在许瑶背后轻咳一声,她顺势掀开账本最后一页。
七三年除夕夜夹着的全家福背面,许父用红笔写着“瑶瑶嫁妆:五颗薄荷糖“,旁边粘着的糖纸正与铁盒里的玻璃纸纹路重合。
这场精心策划的揭发最终在正午钟声里落幕。
“拖拉机该加油了。“薛寒突然用沾着黄泥的鞋尖碰了碰她的布鞋。
第28章 1973年除夕
晒谷场的露水还没蒸干,许瑶就听见井台边飘来尖刻的嗤笑。
两个挑水的婆娘佯装系草绳,眼角却斜睨着她晾在竹竿上的新蓝布衫——那是薛寒连夜从县城供销社换来的瑕疵布,领口还绣着朵歪歪扭扭的野姜花。
“昨儿祠堂里闹得惊天动地,今儿倒有闲心显摆新衣裳。”
穿枣红褂子的婆娘故意扯高嗓门,竹扁担在青石板上磕出清脆的响。
许瑶攥着搪瓷盆的手指发白,薄荷香胰子在水面荡出细碎波纹。
她早该料到,三姐被当众揭穿贪污嫁妆钱的丑态后,那些曾跟着嚼舌根的墙头草总要换个靶子。
“瑶瑶!“许母摸索着门框唤她,灰蒙蒙的瞳孔映着晨光,“你爹说东头李木匠要借算盘......”
话音未落,墙根蹿出个戴草帽的佝偻身影。
村民甲叼着旱烟杆,浑浊的眼珠子在许瑶腰间转圈:“许会计家门槛都要被靴子踏平了,怪不得连夜退婚改嫁——要我说就该给祠堂捐个贞节牌坊......”
许瑶手里的木盆“咣当“砸在石阶上,肥皂水溅湿了布鞋。
正要开口,许父佝偻着背从里屋冲出来,蜡黄的脸涨成猪肝色:“当年你婆娘难产,是谁赊了三斤红糖!”
“爹!“许瑶慌忙去搀剧烈咳嗽的老人,却被母亲枯藤般的手拽住。
许母摸索着替她拢好散落的鬓发,掌心粗粝的茧子蹭过耳垂:“娘闻见你袖口沾着苍耳子香,那孩子每次来都带山里的草药。”
院墙外忽然传来铁器刮擦青石的声响。
薛寒单脚支着二八大杠停在篱笆外,车筐里堆着沾露水的野莓,军装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狰狞的弹痕。
他目光扫过村民甲时,惊得对方烟杆都掉进阴沟里。
“许叔该换新算盘珠了。“他拎着牛皮纸包跨过门槛,玄铁般的声线震得葡萄架都在颤,“昨儿在供销社看见红木的。”
许瑶低头盯着他胶鞋边沿的黄泥,突然发现那些泥点排列成细密的麦穗纹——和晒谷场新脱粒的麦堆形状一模一样。
昨夜他借口给拖拉机加油,原来是去......
“薛同志来得正好!“村民甲突然挺直腰杆,混着烟臭的唾沫星子喷到晾衣绳上,“咱们生产队可容不得伤风败俗......”
“砰!”
薛寒手里的搪瓷缸重重磕在石磨上,惊飞了啄食的麻雀。
他慢条斯理拧开军用水壶,清冽的酒香混着野薄荷气息漫过小院:“去年秋收,有人往公社粮仓运了二十八袋掺沙的麦子。”
村民甲瞬间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踉跄后退时踩碎了自家烟杆。
许瑶望着那个连滚带爬的背影,突然注意到薛寒领口第二颗纽扣松了线——正是昨夜被她慌乱中扯到的那颗。
蝉鸣声忽然汹涌起来。
许父抱着新算盘躲进里屋拨弄珠串,许母摸索着往薛寒口袋里塞炒南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