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腿到时烤着吃，本宫吃两个，兆儿和小喜一人一个，肩脊这一块给卞修远留着，其余的肉咱们宫里上下都分了。”

“还有些骨头嘛，入秋了，送去御膳房熬萝卜汤，驱一驱寒。”

听到身后动静，她连忙回头，朝两个孩子招了招手：“天还没亮呢，你俩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正好，快来瞧瞧这头肥羊！”

两个孩子对望一眼，缓缓走近。

第516章 被废小太子27

宋郁华将手上的草料一分为二，塞到了两人手中，笑了笑，朝两个孩子轻声道：“……是兆儿的舅舅清早带进来的。”

话落，两个孩子目光瞬间一顿，望了望昏暗的天色，又环顾四下格外静谧的宫殿。

康兆铭张了张嘴，陷入沉默，这样黑的天色里，舅舅送来了羚羊，一向习惯早上多赖一会儿的姨母却早早起来。

他移过眼神，看向这头期盼了许久的羚羊，又看向宋郁华这身华丽端庄的皇后朝服。

思绪慢慢回转，思虑片刻，面上的困意正一点一点褪去。

小喜是个顾场面的孩子，沉默两秒连忙不尴不尬地笑了笑：“……这样啊，那……那殿下的舅舅起得可真早啊。”

“……是吧，殿下。”

康兆铭静静看着宋郁华，早起的红润在一阵小跑后格外明显些，又一点一点隐没，逐渐泛白。

宋郁华站起身，身后两个宫女立刻上前替她重新整理了衣冠。

秋意渐浓的时节里，不论穿得多厚实，总有一股萧瑟的冷意。而在今日，比以往更加静谧的清早，这样的冷意似乎更加激烈一些。

宋郁华将眼前这个孩子揽进怀里时，能明显感受到一点瑟缩的颤抖。

一张小脸刚蒙到她怀里，腰间很快围上了一双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袍，依旧不发一言。

宋郁华将怀里的这点暖意毫无保留地传递给这个孩子，微微垂眼柔声道：“……是啊，不光兆儿的舅舅起得早，你干爹今日也起得早，他今天忙，就不过来了，今天放你们一天假，这头羊咱们再养上几天再吃，今天连带这个院子都归你们了。”

话落，腰间这点环抱的力道明显更紧了些。

小喜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沉默片刻，他小声道：“………那娘娘也要出门吗？”

他低下头：“……是的吧，娘娘喜欢睡懒觉，可今天天还没亮呢，您就起来了，您还打扮成这样………”

他还想再说，眼前突然摊开了一只白皙柔软的手。

小喜一愣，眨了眨眼，试探地伸出手。

宋郁华淡笑着点了点头，立刻将这双也泛着凉意的小手牢牢握住。

“……是，娘娘也要出门，所以难得早起，还打扮了很久。”

大手传递出来的暖意激得小喜鼻子微微发酸，他低了低头，忍不住嘀咕：“………真是的，干爹这么没用的吗，就不能让娘娘不出去吗？”

宋郁华笑了笑，柔声道：“………你干爹很厉害，但是娘娘也有该做的事情啊。”

小喜不吭声了，撇了撇嘴，脚尖小幅度地点着地面。

两个孩子齐齐陷入沉默，宋郁华紧了紧手心的力道，假意蹙了蹙眉。

“但是……也有一些事是娘娘马上做不了的。”

小喜抿了抿唇角，下意识问：“是什么啊？”

话落，就顺着宋郁华的目光看向了她怀里这个努力强忍着着不安和难过，却又避无可避发散出来的孩子。

宋郁华另一只手轻轻拍打着，缓声道：“………娘娘知道，小喜什么都明白。”

小喜微微错愕，望着她异常柔和又叫人安心的目光，张了张嘴：“……哦”

“所以殿下就交给小喜了，好不好。”

…………

天色终于有放亮的迹象，不同于以往每个清早，宫内外总会有洒扫庭除，整齐又急促的脚步声和小声说话的玩笑闹声，今早一直到两个孩子用完了早膳，依旧是安安静静的。

凤鸣宫内殿中，经历长途跋涉的羚羊终于困倦到闭了眼睛。

康兆铭穿戴整齐，哪怕无人管束，桌前依旧摆着一张朱笔批复过的策论，只是翻阅的速度比从前慢上许多。

他小脸严肃，握着笔的手迟迟未动，四下的安静似乎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紧迫感。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另一张桌前，小喜摸着睡死过去的羊头，咽了咽口水，状似随意道：

“………殿下不用怕哦，咱们殿门口的树上有好多人，厨房里也有人，房檐下也有人。”

“我能感觉到，比之前多了两三倍吧，都是很厉害的高手。”

笔尖一点墨汁滴到宣纸上，正好落进卞修远给圈出来的一处长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