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千梦没马上搭他话，朝谭欣问道：“你这边前端也开发好了？”

谭欣点点头，眼神闪躲、神色微妙：“昨晚把弟子全景数据模块和后端调通了，功能测试时出了点问题。”

黎千梦向齐雄伸出手：“打开应用给我看看。”

齐雄恭敬地递出仙灵通，随后趾高气昂地挺直脊背，依佛找到了靠山的二流子。

——基础界面没问题。

——模块跳转没问题。

——模块清单界面没问题。

——详情界面……也难怪了。

“齐雄，”黎千梦深吸一口气，又平静了三个呼吸的时间，尽量让语气和缓一些，“我是说过你可以造一些数据，但是，也要按基本法来吧。性别这里怎么能有‘介于两者之间’和‘仙通灵’这种选项呢？”

要不是确认齐雄是土生土长的第九界人，她都要怀疑他是从美丽国来的自由人了……他也真是够本事的，怎么不在性别选项里写什么“沃E玛购物袋”、“阿P奇直升机”呢？

“就是说啊！”韩灵儿义愤填膺地附和道，“他还在职业里放了什么‘玉皇大帝’、‘瑶池仙子’、‘灭世魔头’呢！我看他是平日里话本子看多了，把脑子看坏掉了！”

“哎哟，那不都是胡编的吗，你们看个意思不就好了，功能是没问题的呀。”齐雄很是委屈。

“选项可以离谱，但不能这么离谱吧！你弄成这样让我怎么找人来做测试？”韩灵儿越看齐雄越不顺眼，见黎千梦也没帮他说话，挥起拳头就要修理他。

齐雄境界虽比她高，但背景没人家深，不敢还手也不想受伤，抱头鼠窜满场乱跑，得亏场地大，不然他还真施展不开。

云天廻斜靠在倚背上，眼皮半合着，身上裹了件滚毛边的大氅，他瞥一眼黎千梦，沉声道：“你创建一条新的弟子数据。”

黎千梦依言照做，创建界面更是让她说不出话来，齐雄从某种角度来说，也是个实打实的人才。数据全都预填好了，角落还有行小字“本应用由碧落阁齐雄开发，请认准修仙APP唯一后端开发——齐雄，本人仙灵通账号□□，欢迎没有道侣的各位女性同门添加”。

黎千梦按住突突跳着的太阳穴，他当这应用是世纪J缘吗！

“谭欣，前端是你负责的，这行字是怎么回事？”

谭欣头低到胸口，颤颤地嗫嚅道：“我……那个……对不起。”

她这副小兽受惊的模样黎千梦最是不忍，靠近她低声道：“你别怕，我知道你的为人，这行字定不会是你主动加的，是不是齐雄威胁你了？”

“没……没有……”

说话声中都带上了哭腔，说她没有受到胁迫，谁会信？

可无论黎千梦如何问，谭欣都矢口否认，只一个劲地道歉，依佛她犯了天大的错。

“左右系统还没正式上线，加着玩玩也不算什么大事，你不必如此自责。”黎千梦蹲在她身边，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头顶，“不过就算是开发环境，下次也别再这样做了，万一忘了在发布时去掉，岂不闹出笑话来了？”

“嗯……不会有下次了，我保证，求你们别把我踢出项目组。”谭欣抬起头，竟已泪流满面，衣襟早被浸湿了，清秀的眸子里蓄满泪水，说话时泪光晃动好不可怜。

“没关系的，知错就改，怎么可能现在换开发呢？”

黎千梦没有带手帕的习惯，想替她擦擦眼泪，只得找找这里有没有旁的东西可以替代，不期然对上一双深沉的眼眸。

“咚！”

云天廻重重放下茶杯，瓷具与木桌碰撞，发生一声闷响。尚在追逐的韩灵儿和齐雄身子应声一抖，不敢再有动作。

“黎经理，项目开发岂能儿戏？今天她能擅自加需求之外的东西，焉知她明天会不会按自己的想法来开发？耽误了项目进度，谁来负责？”

他声音澄澈依旧，语调却毫无起伏，窗外的阳光打进来，正正好模糊了他面上神情。

第36章 开除

“我错了，天廻君，不要把谭欣赶出项目！都是我逼她加的这行字，我就是闹着好玩，没有多想！”

齐雄听着不对，噗通一声直直跪下，咚咚磕起头来。

谭欣见状也跪到他身旁，跟着他一齐磕头，眼泪流得停不住，很快泅湿了地面。

“你们两个干什么，快起来！”

也不知为何第九界的人动不动就跪来跪去，黎千梦心力交瘁，忙出声呵止。

齐雄和谭欣见云天廻尚且无甚反应，黎千梦却已面有愠怒，对视一眼，垂首站起身退到一旁，然而心中总是没底的，不时用余光关注二人动静。

黎千梦叹了口气，按按蹲得酸麻的小腿，想同云天廻说道说道，但她的位置只能仰视，既看不清他的表情，也觉得自己这样和他对话有些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