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什么？”小环怔住，一时没明白这句话是何意思。

林云清浅笑，神情中带着点认真：“那墨云斋掌柜的，人虽是个呆愣的，却很赏识你的画作，他也正缺一个能帮他的人，你愿不愿意去看看？也算多个营生？”

小环怔怔地看着林云清，林云清脸上的笑意柔和清晰，让她心中一片酸软。这是其中的意思，她怎么会听不出呢。

如今联想到林云清之前还曾问过她的打算，这举动分明是在为了她铺路。

三莫教能是个什么好归处？小环心中早就明白，这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她心中动容，这世上，能待她这般好的，除了教主，也就只有眼前的林云清了。

即便二人从一开始就针锋相对，她却从没有记恨过自己，还肯用心为自己铺路。可是……

“可是……”小环垂下头，眼中泪光闪烁，却有些犹豫。“你不是想攒些银钱吗？”林云清看向小环，又道，“那掌柜的人憨憨笨笨的，就是个书呆子，你去了，说不准能帮他把这墨云斋做起来呢！”

小环抬起脸，她确实有些意动。如果能做正经营生，谁会想做丫鬟呢？只是，教主在这里，她还没有报答完他的恩情。即便想着有天要离开，可当机会真得摆在在面前了，小环不免有些犹豫起来。她要如何跟教主开口呢？

小环顿了顿，终于还是迟疑道：“好是好，可，可教主那边……”“教主会同意的，”林云清打断了她的话，歪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信你一会儿回去问他。”

……

小环在林云清的陪同下，见了魏策。还未等小环开口，林云清便递了个眼神给魏策。接到眼风的魏策：……

魏策转身从书架上取下那副画，递给小环，看着泪汪汪的小环，他顿了顿，冷着脸说道：“去了，便安心待着。”

小环这下子再也忍不住，当即哭了出来，泪如断了线的珠子。她抱着画轴，扭头扎进了林云清怀里。

林云清摸着小环的头发，有些无奈地笑了。带着笑意的眼与魏策相触，她莫名有了种为人母的错觉。

看着林云清抱住小环，魏策垂下眼，心中却想着另一件在意的事。这股香气……他果然没有猜错。魏策转身，手却紧握成拳，心中闷痛。

这个味道，在她的故交身上闻到过。魏策蹙眉，刚刚视线扫过林云清，之前离得远并未发现，但刚刚的位置，却正好能看到她侧颈的一道红痕，着实刺痛了他的双目。

他虽未经人事，也并未与其他女子有过什么接触，却听过教中人讲些浑话。魏策不欲再往下想，抿起唇，扭头看向窗外。他要如何才能争得过那人？这天太闷了，魏策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林云清和怀中的小环搭话，眼睛也看向魏策。此时魏策正看向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今日义庄之行，恰好验证了她的猜想。那账册上记的，正是孙老头的名字——孙其昌。

孙老头每月初一都会去义庄捐赠，而且金额不小。以致于三莫教定期会来高价采买菜品，但他们家中却并未有多富有。他们不信三莫教，甚至是反感这个教会，本以为会是不敬鬼神之人。

难道，这样做，只是为了给魏策积福，求个心安吗？还有那具棺椁……他们二老是已经做好了无人送终的准备了吗？

魏策平日里看起来与他们并无交集，可从之前的几次交谈中能看出来，魏策对这二老很是上心。

二老对魏策的态度也十分明显，能打得骂得，也放在心上，这已经和亲儿子没什么两样了。既如此，为何不劝魏策收手？不做这劳什子教主不就好了？

除非，他们有把柄落在在这里。那闹事的男子曾说过，他们救了不该救的人，这个人很可能就是魏策。

若是这样，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林云清垂眸，细细回忆其中的线索，一点点穿珠引线，罗织成蛛网般。若是魏策被要挟，不得已为之呢？魏策做了教主，却又常常被掣肘，上面之人以孙氏夫妇要挟他，才不得不保持了如今的局面。

若她的猜想成真，那魏策身份必然有异。林云清勾起唇角，眼中闪过暗芒，不然为何一定要他做这个教主呢？

林云清犹记得魏策那场高热，来得十分蹊跷，当时应正是孙氏夫妇出事的时候。魏策体质强健，不常生病。如今想来，能病成那副样子，定是受了打击的结果。魏策可能就是在那时，有了要和三莫教同归于尽的想法。

所以上一世，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孙氏夫妇二人殒命于此呢，是三莫教所为吗？林云清闭目，轻叹了口气。这一次，她一定要保住这两位老人，只有这样……才能把魏策彻底拉入自己阵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