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虎+番外(161)
赵虓听了半晌,只觉得草率得不成、乱来得很,便喊了停:“各位,回去跟中书省、礼部的官员们再好好商讨商讨,广征博引以后再定。我没有让你们今日就仓促定下的意思,就别搁这儿硬凑字了。严宗伯,你来牵个头,给你半个月时间,够不够?”
严境宽忙应:“足够,足够。请陛下放心,臣一定拿出个让陛下满意的来。”
谥号这事就暂搁置,后边又顺道议了枢密使的人选。众人顺水推舟举荐梁储,梁储不敢答应,连连推脱。
赵虓倒也考虑过他,毕竟曾经是他老岳父的手下,朝廷削藩以来,梁储一直找各种理由拒绝接受敕令派兵,中间几次拖延都是他授意而为,赵虓对此还是心怀感激的。不过张德歉、陈棠这心腹二臣也是他要优先考虑的人选,若不放在枢密院,那就要往中书省塞了。哪有那么多位置呢?
何况中书省经了丁泰汪玉一案后已暴露出弊病来,他早想废置了。往后恐怕还得大刀阔斧改制变革,于是这议题最后也没议出什么结果。
施桁又提要尽快撰写即位诏书和确定登基吉日之事。
赵虓道:“吉日礼部来定,就不讨论了。至于诏书,你们推选个好笔杆子来写就是。”
众人都小心翼翼瞟向叶登达。
这一屋子人里论笔杆子,他若称第二,那便无人敢称第一了。
叶登达年轻虽轻,却是朝野内外赫赫有名“连中三元”的状元宰相。所谓“连中三元”,便是指不仅殿试第一,乡试、省试中亦为第一。如此善作文辞的大靖第一才子,谁敢与之争锋?
但之所以小心翼翼,不敢提他,恰是因他犯过大错。
赵虓起兵时,丁泰以赵承辅名义向天下发出的讨贼檄文,正是出自叶登达之手。
按说这般罪人都不配此刻站在赵虓跟前,更不要说还保留着副相之位。连叶登达自己都觉得无颜面圣,应当以死谢罪,偏偏赵虓就是有这样肚量和胸襟,尤其地能忍常人之不能。对着这不久前才将他骂得狗血淋头的大才子,照旧能淡然处之。
最初他的确也是要将叶登达列上佞臣名单处置的,但很快赵承辅及文武百官都纷纷来向他求情,希望他对叶登达网开一面,他才知道当初丁泰是以叶登达妻儿性命相威胁,他才不得已写下这纸檄文。
赵虓自己就是重情重义之人,尤其在对待妻儿这上头,怎能体谅不到叶登达当时的心情。知他与自己一样,也是只有一位正妻,一房妾室也没纳过,膝下两儿一女,夫妻和睦、家庭温馨,自然觉得他们极其相像。由此对他也更加欣赏,干脆免除了追究他的过错。
见底下人都偷摸地瞥叶登达,赵虓还能不知道他们怕什么,勒令道:“有人选就提,都默不作声干什么?”
施桁硬着头皮道:“臣斗胆推选叶相。”
“行,那就叶相来写。”
自始至终一直沉默着不敢开口的叶登达吃了一惊,眼睛顿时瞪得老大:“臣、臣曾有罪过,恐怕玷污陛下圣名……”
赵虓严厉瞪着他:“既然是曾经玷污过,就让你如今再亲手给我把名正回来,你不懂吗?”
叶登达一怔,怆然跪地叩头,“罪臣叩谢陛下圣明之恩!”
赵虓摆摆手喊了起,几个议题议论完了,他又想起心里头一直惦记的一件事来,“今儿各位相公和宗伯都在,刚好,还有一事就一起论论吧。关于封后的册诏和大礼时间、流程,各位也提提想法。”
几人一听,好么,皇帝登基大典的时间和流程,陛下都是一带而过地让礼部去筹备,现在议论册后的事情却又如此认真起来?这不是本末倒置了么?哪有把册封皇后的重要程度排在皇帝登基前头的。
众人便建议大典就参照仁敏高皇后当初受册时的规格、流程来定,细节上稍作修改即可。尤其严境宽,干脆地把当初高皇后的封后大典流程原封不动呈了一遍。
赵虓听得眉头紧锁,又问:“那日期当定在何时?”
施桁等人都陈:“高皇后当年是在大行皇帝登基七个月之后才受册封,如今皇后至少也应当以临近或稍久于这个时间册封才是。”
赵虓愈发不快:“七个月?何故非要按这时间来?若说此时与彼时不同,难道不该因时而异?若说此时与彼时相同,唐太宗登基仅十三日后就册封长孙皇后,我又为何不可效法?”
施桁晓之以理,“当年唐太宗乃逼位自立,千古骂名他都不理会了,何谈封后于何时。可如今陛下您却是恭受天命、继承正统,面临的情势当然不可同日而语。大行皇帝尚未葬入皇陵前就迫切册封皇后,恐怕为天下臣民所难以接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