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虎+番外(18)
宁悠责他:“莽莽撞撞地,何时才能稳重些?”
宁翊大大咧咧地坐下,喝了口茶道:“这不是高兴么!姐夫又不在,我自在些还不行。”
“你姐夫在你这年纪都已建军功了,你再瞧瞧你,干了天大件蠢事还高兴得出来!若不是因我有孕,你还能好好儿地坐在这儿喝茶调笑?可知那些军法处置挨了棍子的要趴上几日?疼成什么样?”
宁翊这才正襟危坐,“阿姊,你别动怒嘛,少安毋躁、少安毋躁。我已知错了,姐夫带兵围梁远瞻时,大玄骑擢我前部先锋,我突进有功,也算将功补过了吧?”
“算不算将功补过,由你自己来说?”
“那就算这次不算,下回我也一定不会给姐夫丢人的。”
宁悠才松缓下来语气,苦口婆心:“骑奴,你进冀军是我向你姐夫作保求来的机会,你跟在玄骑身边也有一阵子了,自该知道这冀军不是什么乌合之众都能留下的。既进来了,自当奋发图强,勿负父名和家族对你的期望嘱托。父亲当年在沙场取得赫赫战功,并非是靠嘴上功夫、纸上谈兵,而是付出血汗挣来的。你万不能躺在父亲的功劳簿上沾沾自喜,而要时刻勉励警醒自己。”
“阿姊,我都大了,你能不能别再唤我的乳名了。”宁翊咕哝着埋怨了一句,“你说这些道理我都明白。单说这次这事,当日冲动的确铸成大错,可那梁远瞻也真的是辱人太甚,就是降了也不见得真心依顺。后来连姐夫也说,打这一仗未必不是好事呢。”
宁悠气他愚钝:“你姐夫那是在诸帅面前替你找补,你还真当他这般想不成?”
“啊,这……”宁翊挠挠头,“我倒不曾有疑。”
宁悠叹声,罢了,这孩子毕竟也才刚刚十四,并非所有人都能像赵虓那般少年老成,年纪轻轻就立下功勋的。以赵虓作为标榜要求他,或许是对他太过苛责了,也不见得是好事,再给他些时间成长历练吧。
宁翊突然想起似的问:“阿姊,姐夫没有因为我迁怒于你吧?”
“你倒还担心我因你而被迁怒啊?”
“阿姊这是什么话,我自然知道你是替我求了情的。”
“我有着身子,他待我倒是和颜悦色。不过,若不是你这外甥来的是时候,恐怕我也免不了要被他发作一通的。”
“罢了罢了,这一笔且记在我这舅舅头上,往后等我好外甥出来,我定然向他郑重道谢。”
宁悠笑:“怎么个谢法儿?”
“我给他当大马骑,可行?”
宁悠摇头,真就是个孩子。
“阿姊有孕的消息给家中去过信了没有?”
“已去过了。”
“那便好,父亲和姨娘知道了定然高兴。城南有一普宁寺,我等会儿便准备去供上柱香火,为家人和小外甥祈福平安。”
宁悠总算觉得欣慰:“你有心了。”
因逢战时,赵虓今年的祭祀大礼一概从简了,她刚有身子,正是被重点关照不得出门,遂也从善如流地只在祀仪上向故去的母亲和兄弟阿姊祭拜,并未大张旗鼓前往寺庙诵经求福。待逢十五,再请赵虓陪她去普宁寺尽这份孝心吧。
第11章 闹别扭正不痛快
晚上,宁悠在正房等着赵虓回来的信儿,预备着让人摆膳。可左等右等,天都快黑了,还不听人通传,便让锦钰出去问上一声。
不大会儿锦钰回来,道:“殿下已在外面用了些,半个时辰前就回来了,承正照顾着歇在前头了。”
宁悠有些窝火,这大年初一晚上的,亏她还饿着肚子等着他回来一起团圆。他可倒好,跟诸将设宴共饗就罢了,体军恤民,却不惦记府中还有个怀着身孕的妻子?早回来了也不让人过来说上一声,就这么让她平白干守着?
他不吃,那她自己吃就是。
“让摆膳在西厅吧,离我近些。”
锦钰微疑:“王妃不用去向殿下请个安么?”
“他歇他的,我用我的。”
“那奴婢去向承正那边禀告一声?”
“说了不必。”
锦钰不便再劝,应了声,随她去了西厅。
宁悠今日还特意吩咐让厨房准备了不少赵虓爱吃的,他到隋庆那年偶然发现道民间美食叫作棋子面的,后来一直成为餐桌上的定例。今儿宁悠自然也让做了,只不过此时王淮还没听过这么道面食,还问她这是殿下何时新添的喜好。
她道:“是我偶然听说的,想来对殿下的胃口,不若试试。”
看着摆了一桌子的菜,宁悠郁闷地想,她是不奢求将他百炼钢化为绕指柔了,可也不能这么地总不惦记着她啊。
忙的时候便罢了,忙完了心思还不能分给她一星半点的么?更何况,她现在已是两幅身子了,不惦记她就罢了,连孩子也不放在心上,实在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