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虎+番外(44)
果然不出预料是前线出了岔子。
其实马后炮地想,大军自去年腊月至今,已在三月内接连取建孜、汝州两城。纵然靖军兵力再盛,军纪再整,也绝无可能一直持续作战下去,陈棠再神,亦不可能一直维系得住几万兵马的粮草。
她陪赵虓北伐时曾协助陈棠为他调集过粮草,当时她已计算过,以十万大军来计,行军至邬延需调集三十万农夫运粮,仅作战一月就要耗去二十多万石粮食。
正因此兵法才云“兵贵神速”,若不速战,仅大军每日消耗在路途上的粮食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赵虓两次北伐,光准备粮草就各自耗去一年多时间,就是担心后勤供续崩溃,无法支撑前线作战。
如今看来的境况似乎也不容乐观。
是否眼下也该到了休整甚至班师的时候了?可不知为何,她却隐隐不安地感到,赵虓似乎并没有这个打算。
四月过了两旬,终于等到赵虓回来。这回宁悠实在耐不住等在后府,早早迎至门前。
远远见他骑马过来,身后跟着左聿及一众内侍,马蹄答答,风尘仆仆。
到跟前,见他又晒黑了不少。离开时还穿得厚实,回来时貂裘的披风都卸去了,换了春装轻装简行,连战甲也未披挂。临走打理整齐的胡茬,又肆意生长,覆满下颌。
他在边塞同邬延人打交道这么多年,自己却也渐渐与邬人相像,猛一眼看过去宛若邬族力士,跨在他那匹毛色黑亮的战马上,更显英武骁悍。
只是到了跟前,宁悠才看出他眼底的疲惫,比起上次回来时更让她瞧着心疼。
她疾走几步上前,眼含热意地仰头望着他唤,“殿下。”
赵虓勒马跳下,将缰绳递给内官,急不可耐上前一把拥住她。
这还在院门前呢,按理是不该如此狂浪,多少也得顾忌着些规矩的。但经这几次来回地送别,他总这么地在人前就搂抱,几乎成了习惯了。王淮也不敢出声,其他的内官更是避而不视,一个个装作瞎子哑巴,他更觉无甚所谓,胜入无人之境了。
现今能管着他的也就剩下宁悠,可她又真是不想管。她们夫妻离别日久,这等温情小意都似乎不足以消解心中积蓄已久的思念了。
抱了片刻,他身上的热乎劲儿都快将她捂透了,他才撒开她,仔仔细细地瞧了一遍,“圆润了些?”
宁悠实在忍不住气赧,“分开这般久,殿下一回来,竟是这么一句。”
他才不管,自顾说他的:“肚子都有了,快叫我摸摸儿子。”说着就蹲下去,抱着她肚子轻着抚了两下,又贴上去重重亲了一口。
“好小子,长得好。”他抬头看她,“再几个月就出来了?”
“早着呢,还得五个月左右吧。”
“也快。”他若有所思地念叨一句,站起来,揉她到怀里揽着进门。
“典膳所给您准备了棋子面和蒸羊肉,您沐浴后歇息一下,妾让呈到壹心堂去?”
“好得很,我也正是饿了。”他道,“路上就想你这口,连着骑了三日马,原本十天的路赶成五天。其他人都叫我给甩下了。”
宁悠欣然笑,“殿下也是性情中人,口腹之欲最是不能耽搁了。”
“你就直说我贪吃、爱吃吧!”
“妾可不敢这般埋汰您。”
他爽朗笑声,“我就是贪吃,那也是你惯出来的。”
沐浴完用过饭,赵虓便有些乏了,要宁悠陪他早些安置。
听他话里话外意思,宁悠便就懂了,让他上床先小歇片刻等着她,她也略作洗漱。
天虽晚了,但还未尽然黑透,屋里头的灯也并未全掌起来。从净房出来,锦钰退了出去,屋里只几盏壶灯摇晃着,氤氲着。无人打搅,气氛恰好地灼人,好似就是为她们夫妻两个肌肤相亲造设地一般。
等的这会儿他已小睡了一觉,宁悠过去时他半睁开眼,几分困倦地瞧她。
她虽也想跟他腻乎,可更心疼他劳累。在床沿坐下,抚着他额角,温声哄:“殿下若实在累极,今儿要么就睡吧?”
“小瞧着谁呢?”他把她搂过去,她便脱了丝履上床,半侧着身伏在他胸膛上,免得压着了肚子。
他揉着她胸口,“都素了半个多月了,还不叫我开荤?”
“怎不叫?不止是您思念我,我也想着您呢。”
他便闷笑声,“怎么想得,说我听听。”
宁悠自然不会就把心里想得那些直白地说出来,想换个方式吧,又觉词穷,那酸得倒牙的情话不只是他说不出,她这面皮薄的有时候也并非全然能启齿的。
嗫嚅了半晌,他已等不及了,压着她到怀里堵住了嘴。
滚烫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他虽一开始刻意地放轻了力道,轻托着她的腮,似乎还想让自己待她柔情些许,但很快还是控制不住自个儿,乱了呼吸和章法,吻得愈发急切粗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