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虎+番外(64)
下晌里宁悠醒了,医婆去了产房帮她调理身子和伤口。赵虓听说后也跟着过去看她,但到了门外边却又被拦了下来。
女官道:“王妃月子期间恶露未净,医婆此时起每日都需帮她排出余血浊液,按摩通乳。屋内正是污秽不整,有碍观瞻,且又人多杂乱,为免触犯了殿下您,您便不可再进去了。”
赵虓心说这大宗正院两人哪里是来记录皇嗣出生事宜,简直是两尊门神,分明是来监督他、管制他的。这也不许那也不让,他的媳妇他想见却不能见,真叫个荒唐。
八岁以前他也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都知道产房污秽、月子里的产妇更不得见,可真疼爱妻子的丈夫也不少,更不会在意这个讲究那个的。庙堂之下的普通人尚还讲些温情,皇家却是这么些不近人情的狗屁规矩。
他不快道:“那我何时再能进去看望?”
“于制,您这整月都该避讳远离,一直到王妃出了月子搬回正房。但臣等念及殿下与王妃恩爱甚笃,待时宜合适时,会请您过来稍作探望的。”
好么,说得倒似她们多么通情达理似的。
赵虓满心的烦闷,几次都想着管他的,要么干脆就硬闯进去算了。但深思熟虑半天还是作罢。
这二人归着大宗正院管,那大宗正令可是由他二哥太子赵麟兼着,这种有违祖训的事让他抓住话柄,还不狠狠地在父亲那儿告他的状。为这点小事,实不值当。
于是只好顺从地站在门口,有丫鬟进出,他就探着头往里瞅一眼。又连声叮咛人家“尽心照顾”、“不准有失”。女官瞧他这般碍事,把这屋里的下人们都搞得战战兢兢的,想劝他离开,却也最终没落忍,由他去了。
宁悠醒来这阵子涨乳得厉害,胸口一阵阵地刺着疼。医婆要给她服回乳汤,她坚持拒绝:“还是把世子抱来吧,让孩子吸出来便好了。”
别说皇家后妃了,就连普通富贵人家的夫人也通常都是不会亲自母乳的。前世里她身子虚,衍儿自生下来就是乳母喂大的,她因此总觉得后来母子之间的亲密也像她和赵虓似的,总隔了什么一般。这一世她是想多亲近些孩子的,便觉着哪怕是有乳母,自己这生母的责任也要尽到。
赵虓见乳娘匆匆抱了孩子过来,忙是问:“这是怎么了?”
“王妃是要亲自喂呢。”
这不是有乳母么,她逞什么能啊?赵虓便急得朝屋里头喊:“你就让乳母喂不成么?自己好好儿地养着,别再把身子累亏了!”
都几时了,他还不肯走地守在这儿。宁悠一时又是心疼又是无奈,答他:“殿下莫担心了,妾心里有数的。”
赵虓没辙地叹。
她便催他:“妾无事的,您就别在屋外守着了,快回房里歇息吧。您在这里受累,妾心里也放不下您,更休息不好。”
第39章 苦分离夜半宵会
被宁悠催着赶着地,赵虓才算是回了前头。
夜里头,他辗转反侧地睡不着,便起了身来穿戴。王淮听见房里有了动静,紧着慢着地过去伺候,未想刚敲了门进去,就被赵虓压低声斥道:“轻着些声!”
王淮只得蹑手蹑脚地把门关上,见他穿戴上了,忙是上前帮着,小声问:“殿下怎么这个点儿起了?”
赵虓叫他噤声,“少问。”
王淮便不敢再多嘴,伺候他穿上了,随着他出来,听他道:“你回去吧,别跟着。”
这半夜三更地起来,不让出声,也不让问,现在还赶他回去不许跟着。王淮心里头纳起闷来,殿下这是做贼去呢?
赵虓还真是准备做贼去的。他绕了条小径去了产房,这时里女官早已睡下,门外边总算是没人拦着了。他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去,门口值守的丫鬟给他吓了一跳,他连忙比个手势让丫鬟悄着。
转进内室,锦钰已给惊动起来了,黑里看着个魁梧的人影,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忙恭恭敬敬地轻着声行了礼。
赵虓摆摆手赶她,“外边儿去。”
锦钰还有什么不明白,也没有掌灯,自去了外间和丫鬟们挤着去了。
赵虓摸着黑上了榻,迫不及待地把宁悠搂过来圈在了怀里。她本睡熟着,被他这般粗重的动作扰醒,迷迷糊糊睁眼,就见黑暗里一张带着疤的凶脸近在咫尺,还真是给吓了一跳。瞌睡登时散了。
待反应过来是他过来了,她才缓口气轻捶他,“您这大半夜的,吓着妾了。”
他压低声音咕哝:“怎就吓着了?自己夫君自己认不得?再说,我有那般骇人么。”
宁悠揶他一眼,“睡得迷迷瞪瞪地,一下怎反应得过来?谁知道您会这阵子过来,深更半夜做贼似的,您这是当上梁上君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