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虎+番外(82)
宁悠问:“他是怎知道我回来的?您给他去信说了?”
宁桂勇潇洒落笔,走笔如龙地写完一个大字,“我闲的跟他说这些。”
那还能有谁,只有太子给他通风报信了。比起赵虓,他跟太子两个的关系却好得多,不单单是好,以前更简直可说是鞍前马后,跟屁虫似的。
宁悠忍不住蹙了眉,心烦意乱间,定睛看父亲写的,却是个“静”字。
她便令自己静下来,欣赏了一会儿,道:“爹,您这字写得越来越有味道了。”
宁桂勇却摆摆手:“嗐,瞎写。你爹我一介粗人,拿起笔来练字也没有多少年,还差得远呢。”
宁悠想起赵虓似乎也说过这话,忍不住笑:“目前看着,您比殿下是写得好多了。”
“不敢不敢,我哪儿能排到他前头去。”
他们岳丈和女婿两个相处起来有趣得很,对彼此是一个塞着一个的谦虚恭敬。父亲对赵虓是以臣礼侍之,赵虓则是诚惶诚恐地卑谦。只要见面,那必是点头哈腰,岳父泰山长、岳父泰山短地喊着。这般恭爱,尊敬,实在无可指摘。
赵虓对她的家人更是一向不错,哪怕登基后并未在官场上予以重用,可该享的爵位,俸禄和荣华却是一点不少,甚是可算绝无仅有的。
尤其对宁武,他多少次说话做事不给赵虓留面子,赵虓都不曾计较过,后来也无非就是将他支得远了些罢了。官爵不降、俸禄反升,这对一帝王来说简直是山海般宽广的胸襟了。
所以宁武到底是在挑赵虓的什么毛病?还是真就是如同她所感受到的那样,他竟置她们之间手足血缘于不顾,动了那不该有的心思?
宁悠两世都没搞清过这个问题,也没想搞清过,可总这么逃避、躲着不面对,它便不存在了么?
于心里,她还是希望宁武这个当大舅哥的,能真正认可、顺从赵虓这个妹夫。毕竟他将来是要登上皇位的,宁武总这么闹不对付着,谁敢说这世赵虓还能不能忍?
他不为自己打算,总要为膝下的子孙计较吧?她这个当妹妹的,当姑姑的,又能坐视不理吗?
第50章 枉人伦 兄妹孽缘
十五这日宁悠照例要去寺庙为母亲诵经,出门前宁武却在院里将她拦了下来。
“你都躲着我几日了?”
宁悠看他一眼,没急着答,而是招来子倩:“你先出去等我,替我跟大繎骑说一声,我与兄长说几句话,稍后就来。”
子倩应声离开,她才道:“我一回来你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说话夹枪带棒,处处扎刺,谁还敢搭理你?你合该遭此待遇。”
“我怎就说话夹枪带棒了?”
“你说了什么你自己都不记得了?”宁悠瞪他,“刚从宫里回来第一日,在府门前你就说我像是被欺负了回来的。”
“你莫名其妙突然跑回娘家来,我担心你遭欺负,受委屈,有何错么?”
宁悠毫不客气道:“你少来这套,你明知道我是回来探望陛下和母后的。”
宁武眼神闪烁,但脑子还是转得快:“面上看是如此,谁知真是怎样?你还能真到处去说被他欺负了么?我可不是得想多一层。”
“你就凭什么非要觉着是他欺负了我?家里这么多人,只有你往这个方向去想。”
宁武哼声,“我瞧他那样就不像个会待你好的。”
“他像不像也不由你猜疑。”
“我是你兄长,说不得你,还不兴忧心记挂你了?”宁武声音拔高,“你成亲这两年了连封信也不知给我,心里有我这个兄长么?你不惦记我,我惦记着你你还不乐意!”
“你惦记我,成亲时跑哪儿去了?要你当事的时候你做缩头乌龟,从未见过让弟弟送姐姐出嫁的!现在你可又冒出来了,满嘴的什么忧心、记挂了,虚不虚伪啊你!”
宁武一下涨红了脸,“这怎么就虚伪了,我对你的关切爱护几时作过假?你出嫁那日我之所以没去,是因为你嫁给那人我本就反对,难道还叫我亲眼看着、亲手把你送他那儿去?”
“那人?你怎就用这样称呼喊他?他好歹也是皇嗣,你对他未免也太不敬!”
“不敬就不敬吧,反正我就如此了,随他怎么处置我也无所谓。况且,他有处置我的权力么?笑谈!”
宁悠实在有些生气,“他倒是做了什么叫你对他这般存有偏见?”
“他什么也不需做,往那儿一杵就叫我看不惯。”
真是要讨厌起一个人来,连理由都不需要找,宁悠气笑了,“若他不娶我,你对他也还是如此看待么?”
宁武一下似被问住了,怔了怔,才道:“我既看不惯他,也看不惯他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