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正：“臣遵旨。”

他向前几步，道：“晋武平吴以独断而克，苻坚伐晋以独断而亡，齐桓专任管仲而霸，燕哙专任子之而败。事同而功异，何也？”

二十多个进士全都缩成鹌鹑，没一个开口。

苏正道：“不需要你们回答的多精彩，言之有物即可。”

可还是没一个人出声。

苏正：“谭杰，你来答。”

被点名的谭杰浑身剧烈一抖。

“我、我…”

他受不了所有人盯着他一个人的压力，尤其其中还有一个是皇帝。

本就空空如也的脑袋，更加空白。

噗通一声，谭杰直接晕倒在了地上。

苏正：“韦兴发，你…”

话没说完，又倒了一个。

苏正默了默，道：“这题有些难，那再换个简单点的。”

“君子内省不疚，无恶于志。君子之所不可及者，其唯人之所不见乎。此句取自何处？如何释意？”

只有五六个人，磕磕绊绊的答了出来。

其他人依旧缩成鹌鹑，头都快埋进肚子里。

景帝已经克制不住怒气。

其他官员也都面色难看。

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答不出来，已经不是会试舞弊的问题。

这些人是怎么考中秀才，考中举人的？

景帝怒道：“说！考卷是怎么回事？谁帮你们作弊的？！”

天子一怒，又吓瘫了几个人。

剩下的人抖若筛糠，拼命磕头。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正常的进场考试，其他的并不了解！”

“我只知道我可以顶替冯高正的名额，至于怎么顶替，谁来做这事，一概不知情啊！”

所有人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他们只知道一定能高中，具体的细节，完全不知道。

祝星楼道：“你们的秀才、举人功名，也是冒名顶替的？”

“…是。”

事到如今，他们不敢不认。

景帝震怒。

群臣也神色剧变。

如此说来，历代科考不知道混进来多少酒囊饭袋。

又有多少真正有才学的人，被暗中灭口了。

“把他们都给朕拖出去砍了！”

景帝大发雷霆。

“皇上饶命！我等知道错了，皇上饶命啊！”

二十多人痛哭流涕的被拖了出去。

没人敢给他们求情。

生怕被皇上怀疑自己参与其中。

景帝道：“大理寺、刑部、御史台，此案交给你们三司审查，务必给朕查个水落石出！”

三方跪下领旨。

景帝对跪在一旁的林子章等人道：“你们先退下，朕定会给你们一个公道。”

林子章等人激动不已。

“学生叩谢皇上！”

有太监把他们领了出去。

出了宫门之后，他们就兴奋的跟好友拥抱。

来之前他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没想到一切这么顺利。

回头他们一定要去感谢祝五少，是祝五少替他们保留了关键证据。

第383章 状元纪淮

相比于林子章他们的激动兴奋，一众考官只感觉天都塌了。

曹蔚匍匐在地上，急切的道：“皇上，臣办事不力，罪该万死。但臣真的毫无知情，臣冤枉啊！”

其他考官也纷纷告罪讨饶。

只有祝星楼一个人站着。

景帝不想听他们狡辩。

“全部押入大理寺地牢，听候发落！”

除了祝星楼，所有考官都被押走了。

有大臣想说什么，被同僚制止了。

就刚才的情况，祝星楼不可能参与舞弊。

皇上正在气头上，还是别去惹火烧身了。

殿试结束后，群臣告退出宫。

他们三三两两的结伴成群，低声议论舞弊之事。

所有人都面色严肃，心头发紧。

可以预见，接下来几个月，朝中必定又有一场大震动。

楚王一个人走在后面，脸色沉冷。

他有预感，这次汪家肯定要栽个大的。

好在自己没有参与其中。

但汪家倒霉，于他来说也极为不利。

楚王走的很慢，走到宫门口时，身边一股风刮了过去。

祝星楼像个花蝴蝶似的，飞了出去。

宫外，停着一辆岳国公府的马车。

车窗开着，露出苏凉锦半张侧脸。

祝星楼钻进马车，坐到苏凉锦身边。

隐约听到他温柔的声音飘出来。

“凉锦，等急了吧？皇上心情不好，我宽慰了他一会，耽误了一点时间。”

苏凉锦道：“我刚把一本书读完，时间正正好。”

“夫君，事情如何了？”

祝星楼道：“我们回家，路上跟你细说。”

苏凉锦：“好。”

马车掉头转弯。

苏凉锦目光不经意的往外一扫，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目光深沉的楚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