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你们别打了(125)
“在找我?”
还未等离清缘将目光从火梨树间收回,她便感知到一只冰凉如玉的手忽而落在了她肩头。
那只手的主人伫立在她身后,垂落的雪白衣袖飘曳,隐约可见手腕骨处悬晃的水碧玉环。
显而易见,这只手的主人是厌拂满。
“对。”离清缘回过头去,难得利落地承认了。
这回倒轮到厌拂满略显愣怔了,安静凝视离清缘几秒后,他忽就从胸腔中溢出一声很轻的哂笑。
这一声哂笑过后,他反倒转了身往前走去,只说:“有什么想说的待会再同我说,先把正事做了。”
*
正事?
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离清缘思考过很多所谓正事的可能性,甚至最后面色一凝,连那日在十二川海中对方折腾了她一整夜的那事都想到了。
但...这个正事,怎么居然是...做饭?
“好了。”前方一尺未隔之处,厌拂满的嗓音倏而响起,如玉石相撞般冷然,他伸手掀开小厨房外的雪鲛纱帘,似是后背也长了眼睛般,淡淡道,“离清缘,别发呆了,进来。”
离清缘本真还在陷入过往的思绪里,这厌拂满一声“进来”,反倒还真给她唤回了神,她依言加快了步伐跟上对方,进了这小厨房之中。
这里的摆设倒和前世没什么差别,负雪宗这样的仙门之地,饮碧榭有那样恣肆飘逸谪仙作派的主人,连厨房这样本该沾染尘世烟火气的地方都是满目一尘不染的白。
对,这确实不是离清缘第一次来饮碧榭的厨房,上一世她同厌拂满刚回负雪宗时,有段时间常来此处——
因为她夸下海口要同厌拂满学会怎么做阳春面。
还要做出的滋味和他做的一样好。
但下厨确实不是门好相与的活,除去一点天赋外,可能还需要持之以恒的耐心,但恰巧这两者离清缘都没有。
于是每日同厌拂满来这饮碧榭的小厨房的日子持续了不到七天,离清缘就偃旗息鼓,缴械投降着再也不来了,任凭厌拂满如何似笑非笑阴阳她,她都装聋作哑,全当早不记得有这回事了。
余光扫过厌拂满胜雪的衣袂一角,对方不知用的什么仙术,纵使白衣曳地,也总能同样一尘不染,让人总萌生想踩上一脚的冲动。
玷污,弄脏,唤来一场黑沉沉的雪。
还不等离清缘再往前走一步,把这个无理的想法付诸实践,她身前的厌拂满忽就回头,把手里提着的圆灯笼往她掌心一塞。
“拿着。”厌拂满道。
冰凉的指尖触过她的掌心,留下的是更冰凉的灯笼长柄,猝不及防接了灯笼,离清缘把这长柄在掌心里掂了掂,虽不明所以,但终归没再动作,只确静静提着这红纱灯笼在长桌一侧站了会。
满室悄无声息,偶有几声器物碰撞作响,连着水声窸窸窣窣成一片。
这种“悄无声息”持续了好一会后,离清缘终于觉得有点不对劲,就算厌拂满懒得寻灯来点,他或者她拍张照明符出来不就好了?为什么要用灯笼照出这一点点明?
离清缘把目光投向已走向灶台那处站着的厌拂满,对方正刚掐完个诀,生好了火。
“师父——”她叫了厌拂满一声,而后扬起一抹自认十分真挚的微笑,问,“要不我用个照明符?”
“不用。”厌拂满淡淡的声音传过来,“我看得见。”
...那叫她提着这灯笼干嘛?
像是又一次看出了离清缘心中所想,厌拂满的声音又一次传过来,这回对方的语气虽依旧慢条斯理,但她莫名从其间听出了未出口的“啧”音:“真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离清缘低头仔细瞧了眼这圆灯笼的状貌。
圆灯笼是红纱质地的,红艳艳地渲染在小厨房满目一尘不染的白里,在昏昏暗暗的夜间厨房中那光亮有些骇人,倒叫她想起凡间那些带些渗人的志怪话本来。
总能吓到些没见过妖鬼精怪的凡人。
比如小时候的她。
还未碰见那道剥夺走她九家天赋的声音的她。
但那会,她要是怕了,便总去找檐如岁,非缠着对方缠个够,缠到对方忍无可忍,缠到自己心满意足,她才会罢休。
她在面对檐如岁时确实有点太欺负“好人”了。
这离清缘知道。
但她总是忍不住的。
至于这灯笼...和她有关又和厌拂满有关的,离清缘拧着眉思索了会,倒真想起来了些...但那都是前世的事了,这种情景下她是该记得,还是不记得?
浓郁香气自灶台处飘散而来,还不等离清缘再开口说话,印着沧海流纹的雪白瓷碗就落在了她跟前的长桌上。
嗅着那一息香气抬眼,离清缘愣怔了一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