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你们别打了(157)
他话语刚落,离清缘脑后簌簌风声便骤起,腐烂枝叶的气息喷在她后颈。
情急之下,她反手就攥住扑来的藤蔓。掌心瞬间扎进十几根木刺,血顺着指节往下滴。
“师灵澈!”离清缘牙关咬得死紧,拽藤蔓的指节因过度用力泛出青白,却仍硬是拽着这根带血的藤蔓当鞭子甩,把侧面袭来的枝条抽得汁液四溅,避退三舍,“世人只知上古神族有九脉,实则不知其原有十脉。”
“疼吗?一定很疼,阿离手上瞧着都是血了。”
师灵澈面上蹙眉露出疼惜神色,袖中手指却捏碎了片海棠花瓣,却直接回避了她的话题没答,掌心张开,新生藤蔓尖端凝着晶莹露珠。
他控制那着新冒出的藤蔓又要往离清缘那扑去,细语又温声,“阿离莫怕,我不会杀你,我只是想带你回百花海。”
“这第十脉,便是隐匿进妖界与天界之中神境的魅族。”离清缘喘着气,死死又拽住一根朝她扑来的枝条,“素闻魅族与百花一族曾有故交,如今上古神族十脉已灭九脉,而魅族被灭族的情况,和你们百花一脉至今唯剩你一人——
“何其相似?”她后撤半步,定定抬头,紧紧盯着师灵澈。
空气凝滞了一瞬间。
“故交又如何?相似又如何?和我回百花海吧,阿离。”师灵澈的五指关节因过度蓄力泛白,但面上却绽开更温柔的笑容,“别再管这破剑圣了,也别再管你那破表哥了,和我回百花海吧,你不是想成仙么?”
“你可知我想成仙是为何?”离清缘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声音已有些嘶哑。
“我可以帮你的。”师灵澈依旧温柔重复着他的话语,“我可以帮你的。”
瞬时,她看见面前的师灵澈忽而挥袖一扫,血潭突然发出黏腻的沸腾声,底部疯狂抽出大片枝条。
缠住离清缘脚腕的枝条瞬间绽开碗口大的烟粉色海棠,花瓣边缘还渗着血丝。细如牛毛的尖刺从那花蕊中伸出,扎入她脚踝、
但那尖刺入体时竟泛起的是酥麻而非疼痛。
更多枝条破水而出,每抽出一寸就炸开数十朵烟粉色海棠,眨眼间整个血潭浮满层层叠叠的花苞,竟成了一片血中花海!
师灵澈缓缓踩着漂浮的花瓣走来。
他靴底碾碎的花汁溅上离清缘的丹红裙角,空气里的腥甜味混着花香,呛得她发晕。
“仙凡有别,仙君何必带我一介凡人回百花海。”脚下动弹不得,离清缘攥着金簪的指节因过度用力发出脆响,冷眼望着他。
师灵澈的脚步却仍旧未停。
他眉目仍旧含笑,步步紧逼,直到二人之间仅余一息距离,而后忽而低头,拇指指腹摩挲过她手背皮肤,力道温柔得像抚弄花瓣——
下一刻,他执起她的手背轻吻,唇畔却刻意擦过她虎口伤处:“仙凡有别又何妨?我愿将荣光尽数予你,包括我的生命。”
*
金簪猛然刺入心口的刹那,离清缘的心脏也突然停跳两拍,整个神木跟着剧烈震颤,满场抽出的枝条上绽开的烟粉海棠正在急速枯萎,随之纷纷扬扬凋零。
缠着厌拂满的树根也突然抽搐着松开,他从半空中倏然坠跌而下,重新落入血潭之中。
但血潭竟开始褪色。
“阿离,你真的不要命了。”刺入心口的金簪还未被离清缘拔出,师灵澈垂眸凝视她染血的衣襟,睫毛轻颤不停。
他的指尖轻轻搭上金簪尾端,安静看着她说,“你不是修无情道么?为这破剑圣做到这份上,值得么?”
“不是为了他。”离清缘抬起衣袖擦了擦唇边溢出的血迹,道,“是为我自己。”
“我只是想知道,我是谁,我来自哪,我又要去哪。”
她猛然前倾逼近师灵澈,沾血的鼻尖几乎撞上他下巴,带着血腥气的呼吸也扑在他鼻尖,“只是恰巧,他愿意陪我同行。”
此刻,潭水已褪至无色,形似清水。
离清缘心口喷溅出的鲜血顺着金簪纹路滴落在潭水之中,诡异的是——她的鲜血滴落进潭水,潭底却浮出神木真正沉在最底端的核心主干。
主干裂开竖缝,每道裂缝里都伸出枯萎的枝条。
这些枯枝触到离清缘的血立刻复苏,却在吸饱鲜血后突然爆裂,无数嫩绿新芽从裂口钻出,眨眼长成粗如房梁的枝条。
这些新生枝干野蛮地撕开神木表层,露出内部漆黑的青铜质地——这里面才是被封印千年的真正神木本体。
丛丛枝条豁开血潭底部,忽而托起一整座青铜祭坛浮出。
那青铜祭坛每浮现一寸,离清缘胸前的金簪就似被无形之力推进半分。
仿佛有千万个声音在她颅骨中嘶吼:“这才是你该回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