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你们别打了(70)
二人沿着城主府的白玉阶往上,进了里面。
铺满红绸的厅堂中央,身着喜袍的檐蓝迦正懒洋洋陷落一张紫檀大椅中,微笑望着来往宾客。
“我先去后院找你娘。”离清缘略一思忖,对檐如岁说,“你想办法拖住你爹,别让他过来。”
这话说完,她便转了身,欲往那日檐如岁带她走的小道方向循去。却没想这脚还没抬出去半步,手腕就被人一把攥住。
“你自己去?”檐如岁垂了垂眸,纤长的睫羽倾覆下一片鸦黑阴影,他道,“不安全。”
“有什么不安全的?”离清缘没被他攥住的另一只手伸过去,试图拂开他的手,“我跟你娘无冤无仇,她又不会杀了我。”
檐如岁抿了抿唇,还是没放开手,沉默又固执地抓着她。
“万一呢?”他问,“万一发生别的事呢?”
“不会,真不会。”离清缘连声保证,“而且我身上有蛊有符,真有什么事,我能自保的。”
她话音落下,便又使了点气力要挣脱檐如岁的手。但她加一分力道挣脱,对方便也加一分力道攥更紧。
根本挣不开。
在这僵持不动的两相拉扯下,离清缘这会是真有点恼了。
“檐如岁!”她提声道,“是我的心魔境还是你的心魔境,你还要不要破境了?”
面对她的恼怒,檐如岁显得很平静:“可以不要。”
这回答来得干脆又利落,未有片刻犹疑的架势,反倒轮到离清缘被噎了一下。
但她冷静
下来的速度很快,没过三五秒,便想清了其中症结所在——前世她的“死”给檐如岁留下的痛苦太深,纵使已转世重生,也难免对她可能遭遇危险这件事格外敏感。
她斟酌了一下语言,刚想张嘴说些哄人的好听话,便忽觉一道高大阴影笼下,檐如岁俯身倾了过来。
这样凑得极近的距离里,二人呼吸都交融作一处。
青梅竹马十几年,这样亲密无间的接触距离二人其实常有,但不知为何,这一回,离清缘没由来感到心慌。
以至于她本到了嘴边的话都一时给忘了,半天没开出口。
“阿缘——”檐如岁轻声叫她。
那种和他气质截然相反的、少见的、毒蛇一样的艳丽笑容蓦然在檐如岁精致的面容上绽开。
他在笑,眸色却有些冷,问:“那你的心魔境里,是什么呢?”
“是厌...”话至此处,檐如岁才忽觉有些不对,生生怔住了一下。眸色里的冷意都沾染上几分迷惘。
这话只说到了一半,但离清缘知道,对方即将脱口而出的,十有八九是“厌拂满”三个大字。不过这个时间线里,按理来说,她是不认得厌拂满的。
于是这回换离清缘显得平静了,她斜睨对方眼,问:“厌什么?”
“我讨厌死你了还差不多!”她抬脚,狠狠踩上檐如岁的鞋履,对方穿的是南**有的凉竹屐,裸露出大片脚背处的光洁肌肤。
绣花鞋底的纹路重重落成红痕,刻上肌肤。檐如岁不禁吃痛一下,本能手上脱了力。
趁这电光火石一瞬间,离清缘赶忙手一甩,挣脱开对方的牵制,匆匆就抬步往小道处走。丹红裙摆在风里曳开,像尾轻盈盈的红蝶,她走到入口处,回头看了眼檐如岁。
她想了想,抬着下巴哼了声:“你知不知道啊?这都是为了我们的以后做努力。”
“都说好了要真真实实生活在一起,而不是只活在虚构的幻境里,你好好拖住你爹,别给我拖后腿!”
脑海里正要呈波动之势的怨气值光屏停止了闪烁。
檐如岁那一行的数值重新安静了下来。
“嗯。”良久后,她听见檐如岁遥遥应了声。
*
穿花寻路,觅至后头的四合院。那时离清缘没注意,这院子虽作的是四合院的样式,但青石红砖的建筑风格却同北境极像。
她不禁啧了一声。
都把人骗来这里了,整这套有什么用?不过联想到檐如岁说的,檐蓝迦是个疯子变/态神/经病,她也就觉得正常了。
从窗棂里先看进去,能见着和那日一样被一群侍女围着的霁归语。对方一张文秀纤薄面上神情恹恹,还是那副生机尽失的倦怠样。
小檐如岁也依旧坐在方桌旁的梨花木凳上,这会正低着头百无聊赖在玩自己的手。他忽像感应到什么一般抬起眼来,和离清缘视线相撞。
“你来干什么?”他神情诧异了一瞬,而后用口型问她,“檐如岁呢?”
“他在外厅。”离清缘用口型回他,说,“帮我个忙。”
小檐如岁有些戒备,撇了撇嘴,说:“我为什么要帮你?”
...嗯,确实是檐如岁小时候的说话风格,能噎死人的欠揍和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