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你们别打了(72)
确实,那面镜子已被霁归语变成最平常的样式,难以辨出是留影镜的前身,但那裂痕——
在海渊村时,一些檐如岁说过的话语闪进离清缘脑海中:
“我小时候在我娘的留影镜里见过他。”这是她问对方傅生是谁时得到的回答。
“但后面那面留影镜被我爹砸了。”这是那面镜子最后的结局。
于是离清缘又指了指镜心处的裂痕,说:“阿岁同我说过,你有一面留影镜,但被檐蓝迦砸了。”
霁归语:“所以你是凭留影镜变了样式,所以断定我是这幻境的主人?”
一般来说,幻境之中的一切事物,都只有它的主人能进行改变。在不影响幻境结局的情况下,物品能被改变形态,人物能被改变行为,故事能被改变剧情......
“但或许这镜子,在我生前就被我变换过样式呢?”她的语气里满是好奇。
“不。”离清缘摇了摇头,说,“镜子变不变换样式,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笑了一下,“檐蓝迦那种性格,怎么会让你留下这面留影镜?”
只有在霁归语自己缔造的幻境里,她才能重新拥有这面留影镜。
“他不把那只提供留影镜材料的玄龟寻出来挫骨扬灰都不错了。”
随着离清缘这句话语的落下,她听见霁归语极轻笑了一声。
“你很聪明。”霁归语说,“怪不得阿岁喜欢你。”
*
留影镜一拭,拂去一层铜黄色,镜面雪亮如初生。霁归语点一点这留影镜,里面记录的内容被展开。
都是她和傅生的过去。
没有一点檐蓝迦的踪迹。
“喏,留影镜里的内容就是这些,你要看吗?”她问离清缘。
离清缘对霁归语和傅生的故事也了解得八九不离十了,青梅竹马佳偶天成碰上强取豪夺,最后三败俱伤,没一个人落得好。
于是她扫一眼留影镜里的内容,说:“不用了。”
“行。”
霁归语像是早就料到离清缘会这样,很自然把留影镜收了起来。她把留影镜收好后,才又开了口,道:“我和檐蓝迦的那段往事......”
“你们既然都拿到三瓣靡蓝花,破了海渊村幻境,也该都知道了。”
她停了一下,而后才继续往下说:“那我就不多讲了。”
霁归语委婉提出自己要离开后的故事情节,不必特地去看那段回忆,都能以檐蓝迦的性格推测出将要发生的事。
檐蓝迦表面应好,背地里却又安排了一出大戏。
他送霁归语出谷,但霁归语却在离开途中撞见欢喜宗中人,身中合欢毒。前来寻霁归语的檐蓝迦为帮她解毒,二人春风一度。
顺理成章地,檐蓝迦说他会对霁归语负责。
于是他又带着霁归语回到了万蝶谷中。
那会霁归语还不知道檐蓝迦的真面目,只觉父母早亡,恋人已死,村落被屠,人生还能更糟糕吗?还在意那点负不负责?
但檐蓝迦执意如此,她便也应了。
毕竟那时檐蓝迦在她心中的形象,还只是温良弟弟,而不是丧心病狂的变/态疯子神/经病。
拟定婚期的时候,霁归语终于知道了檐蓝迦的真实身份——对方才不是什么极乐宫的普通弟子,而是这里的大祭司。
霁归语有些想跑了。
她收拾了包袱,跟檐蓝迦商量,说要不这事还是算了吧,你真不用对我负责的,你也只是为了帮我解毒。
檐蓝迦沉默半晌,而后温声说好。他诚恳望着霁归语,说今日天色已晚,姐姐如果要离开,便明日再走吧。
霁归语犹豫半晌,还是在对方恳切的眼神里败下阵来,答应明日再走。哪想第二日一睁眼,她扫视四周,发现自己竟在檐蓝迦的房间。
“当当”声响入耳,她低头,瞥见自己细瘦脚踝处系着的金色锁链。
她黧黑的瞳孔深深震颤了一下。
*
霁归语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察觉到檐蓝迦的不对劲的。
她想跳下床榻逃跑,但那锁链早用灵力加固,她一介凡人,根本无可奈何。
但这会的檐蓝迦还能沟通。
夜晚,檐蓝迦终于出现,她叫他把那锁链解开,他安静半晌,终是照做。
锁链解开后,霁归语做的第一件事是扇了檐蓝迦一巴掌。
但这一巴掌对檐蓝迦来说似乎就和挠痒痒一样。
“姐姐。”
被打了,檐蓝迦只是无所谓地笑笑,很温柔叫她,然后问,“手疼不疼?”
霁归语噎住,她那会还是没意识到檐蓝迦的本真面目,只以为对方是一时走了极端,仍对他抱有期待。
她于是说:“檐蓝迦,我们谈一谈。”
檐蓝迦惯会卖巧装乖,用话语蛊惑人心的本事更是一套又一套。他当然说好,最后成功把霁归语绕进了他的话术圈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