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你们别打了(86)
她要拿回溯游剑,去仙门。
“我......本确是不打算问的,但,”离清缘轻轻蹙了下眉,面上神情竟浮现出几分恍然来,“我这几日都在梦见同一个人。”
“那人白衣,银发,一双丹凤眼下缀了枚很小的红痣,姿容谪仙般惊为天人——”
她顿了顿,才继续用一种很飘忽的口吻往下说,“我在梦里似乎和那人是师徒,我们朝夕相处了十年,最后还成了道侣。”
话至此处,她双手掩了掩面,飘忽的口吻转为愧疚与伤情,“我却...我却...鬼迷心窍杀了他。”
“他腰间也系着这样一枚水碧铃铛,于是——”
掩面的手被离清缘拿开,她做戏水平足够高超,这会眼底已隐隐约约泛了水光,眼尾也带红,“我便想让你替我问上一问给你铃铛的那人,他究竟是不是他?”
离清缘演技太好,神情恳切,话语真切,期期艾艾望人的眼神里还带三分哀愁。
倒是把狐九也唬住了。
不过狐九这么多年妖生也不是白活的,显然也还保持着理智,便又开了口笑问她:“你怎么笃定这铃铛不单纯就是我给你的?”
果然没那么好糊弄。
但离清缘早有对策。
她手似无意识般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这回不止口吻飘忽,眼神也飘忽了,像陷入了回忆之中。
“极乐城毁灭前,我同阿岁进入了一个幻境,遇见了一个腰间同样系着水碧色铃铛的人。”
离清缘:“幻境里的人都叫他厌清,他凭这铃铛认出了我,说这是师门信物,而我是他的小师妹。”
“我从那人言行举止中推断,他应当是北境中人——”
她长呼出一口气,转入最后解释,“我虽是凡人,但也不傻,狐族都生于青丘,哪会自己制北境师门的信物?”
“而且——”离清缘平静落下最后一记重锤,“你那时说有人让你帮我从极乐城中出去,证明你一定认识和我有关联的人。”
狐九又盯着她看了会,似是想从她脸上捕捉到些不对劲。
离清缘便也很淡定回望她。
终于,狐九“扑哧”笑了声出来,道:“好吧。”
她抬手一撩散在肩头的淡金色长发,腕间银铃铛铛响,话语间已不需离清缘自己再提问:“确实是那个人让我把这铃铛放你身上的。”
离清缘微露出一副惊喜的表情,而后换了期盼又惶然的语气:“所以我在幻境里碰见那叫厌清的人...会是他么?”
最好不是。
“这嘛...我倒是真不知道。”狐九绞了自己一缕金色发丝绕在指尖玩,道,“他那人一贯随心所欲得很,不好说。”
...算了,是不是的,不重要。
只要她以后见到厌拂满了不提,那就可以不是。
“不过你说你梦里曾杀过他,”狐九眯着眼,再用问询的口气和她确定了一下,“你确定要我替你传这话?”
“确定。”离清缘轻轻点了点头,说,“若那是真的,我——”
“我想补偿他。”
“若不是真的,我——”她微仰头时声气幽幽,“我也能求个心安。”
空气陷入一阵很微妙的寂静后,狐九的又一声笑终于响起,她哎了声,说:“行吧,我会替你传的,现在——”
她朝离清缘勾一勾手,眸光盈盈微动:“既然我都答应帮你传话了,你便陪我去看场好戏,不过分吧?”
好戏?
什么好戏?
像是看出离清缘心中的困惑,狐九一扬眉,语气兴奋:“今天是白雪阁那老不死
阁主娶第十二房小妾的日子,我们——”
“去给他的大喜日子添点彩头吧!”
话音一落,狐九便一把拉过离清缘的手,狐族确实轻功了得,竟能扯着人手带人飞檐走壁,直跃屋顶之上。
但——彩头?
什么彩头?
不会是去抢人家的亲吧?
待狐九拽着离清缘踏过灵域主城里的一片屋顶后,被颠得头晕的她才心下一惊,想起来一件事——
檐如岁呢?
她又把檐如岁忘了!
*
而在刚刚烟海集市的那条摊道中,许久不见离清缘回来的檐如岁心中的焦躁终于达到了顶峰,他扔下手中还在相看的物品,转身便欲走。
他就不该放她一个人离开!
“道友,道友!”
白胡子散修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满是遗憾意味,“看都看了这么久,真什么也不买吗?我瞧你似乎是给你刚刚同行的那名凡人姑娘挑的,凡人在灵域之中,还是需要点——”
凡人在灵域之中......在灵域之中,确实很容易遇见危险。
白胡子散修的话点醒了檐如岁,让他的心里升腾起了一个可怕的念头,霎时脸色一片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