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你们别打了(90)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离清缘打断:“刚刚在您这挑东西的黄衣少年,您知道他去哪了吗?”
狐九给离清缘变换过面容,故而千山道人刚刚没能认出她。
这会她一问,千山道人倒是反应过来了,这是刚刚那个走得很急的黄衣少年身边的凡人姑娘。
“姑娘,你看,我这些东西......”千山道人嘿嘿两声,一双老眼精光烁烁,足把“奸商”派头做全。
离清缘心下了然对方的意思,当即蹲下身来,随便在那一地“破烂”里挑了个不那么“破烂”的,说:“我要这个,多少灵石?”
“姑娘好眼光!这可是用上古玄龟的壳制成的留影镜!”千山道人伸出两根手指,比划道,“现在只要这个数。”
...这,是留影镜?
离清缘狐疑地看了自己手中乌漆嘛黑的圆形物品一眼,她...本以为这只是个盘子。不过这个数,是多少?两块上品灵石?
她心里这么想着,便也这么问出来了:“两块上品灵石?”
那白胡子散修瞬时瞪大了眼睛,像是不可置信:“两块上品灵石,你就想买到留影镜?”
他连忙摆手:“不可能,不可能!”
“少说也要二十块吧!”
二十块上品灵石?抢钱啊?
把檐如岁卖了都不值这个价。
反正现在怨气值不动了,她便也没那么着急找到对方了。
于是离清缘“哦”了声,说:“那算了,我不买了。”
这样说完,她当即便抬了脚,准备自己去别处找找檐如岁。她这样,倒轮到千山道人着急了,对方连“哎”了好几声,急忙从摊位后面跑出来,提声叫唤离清缘。
“别走啊!价钱可以商量嘛!”
“况且你看老夫摊上还有这么多别的东西,更便宜的也是有的嘛!”
“再看看,再看看嘛!”
千山道人焦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离清缘没回头,但回了句——
“不要。”
她轻启唇,吐出的话语轻飘飘的,却很有杀伤力,“你的东西都太丑了。”
“像捡破烂捡来的。”
千山道人:“......”
怎么会有人说话和他那个姓厌的徒弟一样恶毒?
“啪”,他听见自己的心碎了一地的声音。
*
叠峰泻出层层翠,晴河明光重重灿,初夏的天纵使到了半下午,也仍旧还能显出快意的亮堂。
桃溪村里住户不算多,但左邻右舍间都很是热情。
起先两人还并排走,但后来离清缘一路和碰到的居民打招呼,见着相熟的,还要寒暄闲聊个三两句,走走停停间,便逐渐落在了檐如岁后面。
以往对方再不耐烦,也总会停在不远处等她。但今天……檐如岁那冷若冰霜的脸色已经很好揭示了他的心情。
这会她碰到村头的许大娘,打过招呼后对方便想起离清缘曾向她讨教过酿花酒一道的经验,便拉着离清缘的手开了更大的话匣子。
“小缘啊,我跟你说哦,酿花酒呢,最重要的是......”
这许大娘一席话还在开了头,那厢本自顾自往前走的檐如岁忽回了身,走了回来。
见着檐如岁过来,本还拉着离清缘的手兴致勃勃传授花酒酿制经验的许大娘瞬时噤了声。
她目光扫下去,对方用的右手拉着眼前姑娘,但垂在另一侧腰的那只左手,却是血肉模糊的一片,淅淅沥沥的红仍自掌心泼洒渲开。
“大娘,手放一下。”檐如岁开了口,平静的目光投在许大娘身上。
“我们要回家了。”
许大娘赶忙放开离清缘的手,只是那视线却一时半会没能收回来。
这也伤得忒狠了。
一排指骨都要连着断裂了。
离清缘也随许大娘的视线望下去,自然也看见檐如岁的左手。她心中无奈叹了口气,有种自家的疯狗疯到别人跟前去了的无奈。
她微微侧了侧身子,挡住了许大娘探究的目光,笑说:“大娘,改日我再上你家向你讨教经验,家中还有点事,我得先快些同阿岁回去了。”
两个时辰前,离清缘快步把整个烟海市集都走了一遍,却还是没寻到檐如岁。
最后还是走至市集的出口处时,她身后忽然传来了檐如岁的声音。
“离清缘——”熟悉的少年音色传来,一如既往的清亮,只是这会声调却有点哑。
这状态,一看就不对劲。
她不在烟海市集的这小半个时辰,肯定发生了什么事。
离清缘回过头去,当即抬了步小跑过去他那处。
她丹红的裙袂在初夏的微风里往后飘,垂落的乌黑发丝也往后飘,等人行至檐如岁跟前时,往后飘的发丝又轻轻柔柔荡了回来,扑在了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