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韶华(145)
姜月盈稳了稳心神,才款步上前,对着端坐在主位的宋父宋母盈盈下拜。
“新岁嘉辰,儿媳叩见公婆。愿父亲身健气朗,仕途畅达,展志遂心。祈母亲,体泰安康,福泽盈门,欢愉永享。”
“来,月盈。”
宋母脸上笑意盈盈,眼中却闪过一丝审视,她抬手轻轻挥了挥,示意姜月盈走近。
姜月盈缓步上前,宋母从丫鬟手中接过两个红封,先递了一个给她。
“月盈,这个是你的。”
姜月盈正要道谢,宋母又将另一个红封放入她掌心,指尖在她手腕上微微一顿,意味深长道:“这个是景泽的。景泽虽不在了,但只要你在宋家一日,你便永远是景泽的妻子。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多谢母亲。”
“去坐着吧。”
自姑苏归来后,宋母都是说,把姜月盈当成女儿对待,如今却刻意强调她的身份,姜月盈没有多想,只以为是两人昨日又说了很久宋景泽所致。
然而,坐在下首位置,正举着茶盏饮茶的宋眴,听到母亲这番话,握着茶盏的手却一顿。
他抬眸望向母亲,母亲向来和善,今日这话虽说在情理之中,可为何他总觉得母亲话里有话?
只见母亲依旧笑意盈盈,宋眴觉得大概是自己想多了。
说话间,宋诗雅提着裙摆小跑进了桂馥轩,脸颊被冷风吹得泛红,却掩不住满眼的雀跃。
她欢快地朝宋父宋母福了福身,声音清脆如铃:“父亲、母亲,新岁安康!愿父亲官运亨通,母亲福寿绵长!”
姜月盈垂眸坐在宋眴对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红封,布料窸窣的声响遮掩着她的紊乱心跳。
她很想抬头看一眼宋眴,可此刻满屋子的人,她连目光都不敢偏移半分,只能盯着自己绣鞋上那朵月白色的缠枝花纹。
宋眴却没有那么多顾忌。
他的视线始终若有似无地落在姜月盈身上,见她低眉顺目的模样,心里既柔软又焦灼。
昨夜她主动握住他的手,那份温存至今仍灼烧着他的掌心。他不想再躲藏了,既然心意已明了,就该让家里慢慢知晓。
他抿了口茶,盘算着该如何一点点透出风声,好让母亲有个准备。
“母亲。”
宋诗雅突然凑到宋母跟前,拽着她的袖子撒娇:“您前几日答应我了,过年这几日不用练琴,也不用查功课,可还记得?”
宋母笑着戳了下她的额头:“母亲说话自是算数的。”
“那我这几日都要嫂嫂陪我出去玩!”
宋诗雅眼睛亮晶晶的,转身就去拉姜月盈的手:“嫂嫂,我们待会儿去滑冰好不好?”
姜月盈下意识先看了眼宋母。今日宾客众多,她不确定母亲是否需要她帮忙操持。
“你去玩吧,只是待会儿你们姑姑和二叔来了,可得端庄些。”
说罢又吩咐环儿:“让清儿去门房守着,客人到了立刻知会姑娘,别玩疯了误了正事。”
宋母对女儿向来宽容,她知道,待宋诗雅出嫁后,怕是再难有这样肆意玩闹的时光了,眼下在家便也由着她去。
姜月盈刚站起身,宋诗雅忽然瞥见宋眴手臂上的绷带已经拆了,顺口道:“二哥哥,你的手好了?那跟我们一起去滑冰吧?”
宋母脸色骤然一沉,立刻出声阻拦:“你二哥哥手伤未愈,怎能去冰上折腾?”
宋眴的目光却再次投向姜月盈。
从进门到现在,她始终不肯与他对视,这让他胸口发闷,此刻哪肯放过同处的机会?
宋眴当即起身道:“母亲,伤势已无碍。诗雅难得想玩,我陪她们去走走。”
宋母还想阻止,宋诗雅已经笑嘻嘻地一手拉着姜月盈,一手拽着宋眴的衣袖,欢快地往外跑:“走啦走啦!”
第101章 不能留了
宋母看着三人离开的身影,袖中的手指缓缓攥紧,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今天天刚亮,绿茵便来到了桂馥轩,因着绿茵是姜月盈院里的人,可能想着是儿媳的私事,宋母便屏退了所有人。
可当跪在地上绿茵说出那些话时,宋母只觉得字字锥心。
二爷在去姑苏的时候,便时常与大奶奶独处一室。
二爷曾带着大奶奶四处游玩,两人在回府之前单独带着贴心之人外出住了十日。
二爷夜半时,常去大奶奶房中,昨日更是待了许久才离开。
绿茵还说,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两人做过逾矩之事,可二爷看大奶奶的眼神早就不清楚了。
宋母起初不信,姜月盈素来守礼,眴儿更是端方君子,怎会做出这等荒唐事?
定是这丫头看错了。
可仔细回想,宋眴对姜月盈确实与往日不同,特别是之前姜月盈劝说宋眴相看,宋眴激烈的反应,如今想来,更是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