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韶华(174)
况且,自三清山一别至今已有数日,这期间她与贺知年连今日在内已有了三次,若他真存了恶意,早该拿此事要挟她,何必等到今日?
如此看来,事情定还有回旋的余地。
思绪百转千回,姜月盈终于转身重新走回桌前,在贺知年的对面缓缓落座。
贺知年唇角微勾,眼底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姜姑娘这是肯赏脸了?”
姜月盈面上不显,心里却忍不住暗骂:我敢不赏脸吗?
她抬眸直视他,定了定神,开口问道:“不知是何处得罪了世子,令世子心中不快?”
她并未解释那日之事,当务之急,是摸清贺知年的意图才最为要紧。
“我有吗?”
贺知年轻笑一声,眉眼舒展,神色明媚得仿佛方才的威胁从未发生过。
姜月盈藏在桌子底下的手紧紧握成拳,又缓缓松开,心中暗自腹诽:这个贺知年,真是气人!
她索性不再迂回,直截了当道:“世子究竟想如何?”
贺知年闻言,目光直直望进她眼底,眸中尽是胜券在握的从容:“我曾说过,我与姜姑娘甚是投缘,可姑娘总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实在叫人……”
他顿了顿,语气竟带了几分委屈:“实在是叫人伤心啊。”
姜月盈只觉脑瓜子嗡嗡作响,她暗自闭了闭眼,心中吐槽:真想让贺知年听听,自己说的这都是什么话!
伤心?
他的心就这么好伤吗?
姜月盈深吸一口气,无奈再次重复:“世子这般言语,倒叫我更加糊涂了,你到底想要什么?”
贺知年闻言,忽而展颜一笑,眉眼间尽是纯良无害:“我每日所想皆不相同,譬如今日我不过是想请姜姑娘陪我吃顿饭罢了。”
姜月盈深吸一口气,极力压抑着心头那股熊熊怒火。
她抬眸看向贺知年,只见对方正慢条斯理地斟着茶,修长如玉的手指衬着那温润的青瓷茶盏,姿态优雅,一派悠然闲适。
“世子今日倒是兴致颇高。”姜月盈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只是不知,这顿饭用过之后,世子明日又打算如何?”
贺知年抬眼看她,眼底笑意更深:“姜姑娘这是怕我日后日日缠着你?”
“只是我这人愚钝,实在猜不透世子的心思,不如一次说清,也省得日后再生误会。”
贺知年闻言,忽而抬手挥了挥,示意屋内侍从退下。
姜月盈会意,侧首对穗穗和绿茵点了点头,二人福身退出。
转眼间,屋内只剩他们二人。
贺知年微微偏头,似在思索,片刻后,他再度开口:“那姜姑娘不妨先告诉我,你与靖之兄究竟是何关系?”
靖之兄?
叫得还挺亲昵!
啥?!
等等,他在意的居然是自己和宋眴的关系?
姜月盈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原来问题的关键在这儿!
这个念头虽有些离谱,可细细想来,贺知年这些时日的种种反常举动,那些意味深长的试探,还有今日这般咄咄逼人的态度,一切都有了解释。
难怪贺知年这段时日这般费尽心思地接近自己,竟是因着他对宋眴有意!!
饶是心中已有猜测,姜月盈仍觉难以置信。
姜月盈实在按捺不住,试探着开口:“世子,您该不会……”
“不会什么?”
贺知年的嗓音微微有些沙哑,此刻的他,满心以为姜月盈已然洞悉了自己的心意。
“该不会...您心悦......”
话到嘴边,姜月盈却支支吾吾问不出口,这要是问了,岂不是直接拆穿他是个断袖?
这贺世子喜欢谁不好,偏生看上宋眴?
姜月盈想着,即便她与宋眴并非那种关系,以她对宋眴的了解,宋眴也绝对不可能接受贺知年的。
正在姜月盈还在思索该怎么问下去时,便听到贺知年坚定回应。
“对,我心悦!”
贺知年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姜月盈,答得斩钉截铁。
他也没想到姜月盈会问得如此直接,此刻见她微微睁大的杏眼,还有那悄然泛红的耳尖,恰似春日枝头初绽的桃花,贺知年心中陡然一动。
既然她问了,他便坦然相告:他就是心悦她。
贺知年说完后,便紧紧盯着姜月盈的脸庞,试图从她的表情中窥探出她听到自己心悦她时的真实心情。
只见姜月盈脸上露出震惊与无奈的神情,却并没有丝毫抗拒之意。
“世子,是认真的?”姜月盈声音轻轻颤抖,仍带着一丝不敢置信。
“自是认真,我心意笃定,从未更改。”
姜月盈闻言,只觉啼笑皆非。
她低头掩饰嘴角的抽搐,这下,所有令人费解的举动似乎都能顺理成章地解释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