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已经沙哑：“你今日所有遭受的一切，都是因为我。若不是我倾心于你，想方设法得到你，你的日子本来该顺遂无忧的。”

他说着，不自觉地向前倾身，手指微微抬起，却在即将触碰到她脸颊的前一刻硬生生停住，转而握成了拳头。

“万佛寺之事，你本无错，今日种种，更非你之过。”

此刻的姜月盈，眉头微微蹙起，宋眴的话让她想起了看过那些电视剧，那些负心汉始乱终弃前，不都是这般说辞吗？说什么都是他的错，然后说，为了你好，我还是离开你吧～！

姜月盈的心突然沉了下去，闷闷地，像压了巨石。

如今这般局面，两人在一起确实困难重重，可若要就此与宋眴分离的话.....

她指尖不自觉地揪紧了衣袖，心头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看着姜月盈一语不发，眸中渐渐泛起水光，宋眴心头一紧。他俯身将她揽入怀中：“我知道你委屈，不哭，都是我不好。”

姜月盈的脸埋在他的胸前，这个怀抱曾经让她感到无比安心，可现在，每一句道歉都像是在为离别做铺垫。

“你后悔了，是吗？”她努力压抑着声音中的颤抖。

“恩，后悔！”

宋眴不假思索地回答，心想认错就要诚恳彻底。

姜月盈猛地挣开，泪水砸在衣襟上，果然，他后悔对她动心了。当初是他千方百计接近她，现在，说后悔的也是他。

姜月盈心里既委屈又愤怒：“分就分，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话一出口，她直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眼泪又顺着脸颊滚落，有几滴甚至溅在了宋眴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头一颤。

“分？分是何意？”

宋眴彻底懵了，他慌乱地伸手想为她擦泪，却被她躲开。

“怎么又以后再也不理我了？”

“分就是老死不相往来！谁怕谁，分就分。”姜月盈一边抽噎一边解释，声音因为哭泣而断断续续，却倔强地扬着小脸，不肯示弱。

“是我哪句说错了吗？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宋眴完全摸不着头脑，哪有人一生气就直接要老死不相往来的？他试图再次靠近，姜月盈却再一次将他推开。

“你不是后悔了吗？那你走就好了，没有你，我难不成还能饿死。”姜月盈红着眼睛质问，鼻尖都哭得泛红，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宋眴愣了片刻，突然恍然大悟。

他忍不住轻笑出声，这一笑却让姜月盈更加恼怒，当下就要起身下床去。

“等等！”

宋眴眼疾手快地拉住她的手腕，稍稍用力就将人重新带回怀中：“你以为我后悔喜欢上你了？”

第138章 都扔了

姜月盈挣扎的动作一顿，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他。

宋眴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抬手，用拇指轻轻拭去她脸颊上的泪水，他目光专注地凝视着她：“我只是后悔，那日逼迫了你。我应该再给你些时间，再多一些耐心。”

姜月盈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随着她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宋眴忍不住俯身，轻轻吻去那滴将落未落的泪，咸涩的味道在唇间化开。

“我还后悔，没先将母亲真正的劝服，反倒让你独自承受这一切；后悔没带你离开京城，后悔你入宋府时我冷面相待，更恨那日把你孤零零留在万佛寺......唯独喜欢你这件事，我从未后悔分毫。”

宋眴的唇移到她的耳边：“月盈，下辈子和下下辈子，你都留给了大哥。我只有这短短一生，我们不会‘分’，我这辈子都不会跟你分。”

姜月盈的眼泪却掉得更凶了，她攥住宋眴的衣襟，将脸埋进他的胸膛，任由泪水浸湿他的前襟。

“景泽走前，盼着我以后顺遂，我却把日子过成了这样。”

姜月盈总忍不住想，若是当初没有动摇，没有一步步走向宋眴，或许一切都不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宋景泽为她铺好的路，是她自己亲手偏离的。

可她还如初遇宋景泽时那般，不论景泽康健与否，寿数几何，她都甘愿倾心相付。

如今待宋眴，这份执着分毫未减。

宋眴感受到她指尖的轻颤，抬手覆上她的手背：“月盈，大哥走前，便已想过这些，所以他才会给你留下放妻书。”

“这世间对女子向来苛刻，除非你甘愿一辈子困在那方寸小院，否则只要你想要重新开始，便总会遇到阻碍。即便你嫁到别家，纵使你完美无瑕，争执时，他们依旧会拿你的过往、软肋刺痛你，不是你不好，是这世间偏见太多。”

姜月盈呼吸微滞，抬眸望向他，眼底情绪翻涌。

“月盈，可你本该是春日里最恣意的风，最明媚的花。你我之情，始于大哥故去之后，你未曾负他，亦未曾负任何人。男儿的前程，家族的荣光，若真有本事，自当亲手挣来；若本就是个庸才，纵使攀附高门，又能维系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