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韶华(207)
正是这般辉煌的战绩,加上他出身清白、不涉党争,才让圣上格外赏识,在短短时日内便屡获擢升。
回到芳菲院,两人还没坐稳,门外便突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穗穗惊慌的声音传来:“姑娘,不好了!老爷出事了!”
“老爷?”
姜月盈一时没转过弯:“我父亲吗?”
“是,方才家中小厮来报,说老爷突然昏厥,眼下情形很是不妙,姑娘可要去看看?”
“快去备马。”
虽说这个父亲是原主的父亲,但是既然继承了这副身躯,姜月盈也没有坐视不管的道理。
宋眴也立即起身,陪同姜月盈匆匆赶往姜府。
到了姜府,只见父亲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而地上跪着原主的同父异母妹妹姜月兰。
姜月盈快步走到床前,立刻问姜母:“父亲如何了?大夫可有来过?”
“大夫看过了。刚服了药,眼下睡着了。”姜母揉着帕子,眉头紧锁。
“这是怎么回事?”
“这.......”姜母刚要开口,突然瞥见姜月盈身后冷着脸的宋眴,又把话咽了回去。
“母亲,有事您直说。”姜月盈心知肚明,这位继母找她准没好事。
但是,这母女三人除了时常盼着她带回些珠宝首饰外,倒也没做过什么太过分的事,所以姜月盈的态度也不算太差。
“你妹妹年后已经定下了婚约,是你父亲往日的门生。”
“月兰订婚了?我怎么不知道?”姜月盈诧异道。
“帖子送到宋家,那时听说你在什么寺,但是宋家以你的名义,送了一套首饰来。”
姜月盈转念一想,许是母亲替她打点了这些:“行,那您说重点。”
“可这丫头如今婚事怕是不成了......”姜母支支吾吾,似有难言之隐。
姜月盈无奈地用眼神催促。
“前两日,月兰在酒楼冲撞了肃国公,将茶水泼在他身上......”
肃国公?姜月盈顿感头疼。
怎么又是贺知年?当真是阴魂不散。
宋眴本来无心听这些,听到关于贺知年,眼神骤然一凝,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半步。
“是需要上门赔礼道歉?还是赔件新衣裳?还是他上门找事了?”姜月盈觉得自己快被急死了,她这后娘说话吞吞吐吐,半天说不到重点。
“不是......”
姜母又偷瞄了眼姜月盈和她身后的宋眴:“月兰上了肃国公的马车,回来便失了身子。”
姜月盈只觉眼前一黑,难道贺知年因为记恨自己,所以对自家的妹妹下手?
她几步上前,走到跪在地上的姜月兰面前,强压着怒火问道:“是贺知年吗?”
姜月兰怯生生地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强迫你的?”
“不是.....他说,他喜欢我,要纳我为妾。可得知我已经订了婚约,便让我再莫要纠缠。”姜月兰说着,脸上不自觉流下泪来。
那日聚贤居,姜月兰刚与友人道别,转身出门时不慎撞上了端着茶壶的小二,滚烫的茶水尽数泼洒在醉酒的贺知年身上。
姜月兰见眼前男子一身锦绣华服,面色却阴沉似水,慌忙俯身去擦他衣摆上的茶渍。
贺知年本就心情郁结,正欲发作,却在女子抬头瞬间怔住了,那双含着惊慌的秋水明眸,像极了他朝思暮想的那个人。
“你叫什么名字?”贺知年主动开口询问,声音里带着几分恍惚。
“姜.....姜月兰。”
闻言,贺知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看得姜月兰心头一颤。
他刻意放柔了声音,如同春风拂面:“姑娘弄脏了我的衣裳,打算如何赔我?”
“我身上还有十两银子......若是不够......我回家取......”
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模样,贺知年笑意更深,他突然靠近,带着扑鼻的酒气:“你可知道我是谁?”
姜月兰茫然摇头,却从他华贵的衣着和随从的阵仗中察觉到了不凡,心中愈发地紧张起来。
一旁的小厮立即上前:“我们家爷是肃国公!这件衣裳少说也要四五百两,你赔得起吗?”
姜月兰顿时慌了神。
她不过是与闺中密友来喝茶小聚,怎会惹上这等祸事?
“这茶渍,我能帮您洗干净.....若是洗不干净......再赔偿,行吗?”
贺知年闻言轻笑,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既如此,那便有劳姑娘了。”
说罢,便在小厮搀扶下摇摇晃晃地上了马车。
而姜月兰却也在这时鬼使神差地跟着上了马车。
车厢内,醉眼朦胧的贺知年望着对面局促不安的少女。
那双眼睛与那人何其相似,只是那个人看他的眼神从来都是冷若冰霜,何曾有过这般怯生生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