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冬逢春时(重生)(188)
容栀不认可地摇了摇头。凌霜她见过,确实是个美人。但她很欣赏她,将悬镜阁打理的井井有条。只是这悬镜阁真正的阁主……
也不知传闻怎么传的,他若是奇丑无比,那么天下恐怕就没有俊逸的儿郎了。
容栀想起了那双沉黑清润的眼睛。而后是疏朗的眉,挺括的眉骨与鼻梁。
谢沉舟。不,他如今已经是商醉。只是过去三年,她已经记不太清了,他面部的细节。
她知晓他过得不错。认祖归宗,连连受赏,成了朝中最显赫的红人。
“小姐,小姐?”流云见她一直不答,不知看着何处发呆,担心她冻得失了神,用手在容栀眼前晃了晃。
意识到自己失了态,她很快恢复往日的静然:“我去赴宴不是为了出风头,而是有别的要紧事。”
再过半月,便是陇西的天医节。按照惯例,这一天要用墨水和朱砂混了药,涂抹在每个人的额头和腹部。还会有免费的义诊和派药。往年都是悬镜阁承揽,但今年不同,他们明和药铺也可以争一争。
哪家药铺能获得承办权,哪家药铺就能代表整个陇西。陇西素来是药材产出重镇,意义非凡。而陇西太守势微,权力集中在节度使秦满志手里。因此参加寿宴,结交秦志满,甚至是留下好印象至关重要。
白术担忧道:“可那些官老爷素来看不上商贾,尤其那个秦二小姐,脾气古怪。而且悬镜阁肯定也会去,小姐去了还不知会被如何刁难。”
容栀倒看的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众目睽睽,他们也不会把我生吞活剥了。”她与秦府还算有几分交情,从前秦府也是来订过药材的,除开寿礼还未敲定,还算有底气。
有人支招道:“小姐,带几个侍卫去!”
有人应和:“对呀对呀,长钦侍卫那么厉害,肯定能保护好小姐。”
容栀皱了皱眉,没说话。参宴的女眷不少,秦府恐怕不会同意客人带些打手侍卫。要真闹起来岂不乱了套。
房檐上突然垂下一条腿。不知那里何处藏了人,黄莺已经吓得尖叫起来。
长钦跨坐在房檐上,一条腿在空中荡着。他怀中抱着把桃绯色的短刃,垂眸不爽:“聒噪。”
黄莺生怕惹了他,默默缩起来减少存在感。
长钦睨了眼容栀,冷冷开口:“你可以不去,我必须得去。”
容栀:“……”这话说的。她如果不去,他怎么去?
“听说商醉也会去?”他自顾自道,听起来是问句,实则是陈述。
流云可不怕他,嗤道:“怎的,你同皇长孙有仇?”
长钦将短刃入鞘,从梁上跳了下来,翻了个白眼:“关你何事?”
“行了。”再说下去两人又要不欢而散,容栀打断了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长钦这家伙,只告诉了她秦府有他必须去取的东西。如今看来,似乎与先皇太子一脉,有些恩怨。
只是她不知,长钦找谢沉舟,到底是为恩,还是为怨。
小娘子们你一句我一句,吵得容栀有些头疼,捧着姜枣茶啜饮几口后,她才幽幽道:“我自有法子让你进去。你行事谨慎些,别暴露了身份。”
然而长钦没想到,容栀说的法子竟然是这样。
……
临洮城内,通往秦府的巷道上,装饰低调的马车笃笃地驶过。马车内却没有这么平静。
长钦快要炸毛了。
他发髻上插满五颜六色的簪钗,长钦欲伸手去扯,却痛得他龇牙咧嘴。
“这都什么东西,我的头发!”
可他刚举起手,身上那件丝绸中衣便不听话地往上滑。眼见快要走光,他又手忙脚乱地去扯衣摆。
看着这副滑稽样,流云简直笑得前仰后合,眼泪直流:“你也有,今天,哈哈哈……”
一个人乐还不够,她拍了拍容栀的手,指着长钦嘴上的口脂:“小姐,你快看他!”
容栀弯了弯眼,周身冷淡的气息也散了不少。
长钦耳根简直红透,气呼呼地质问容栀:“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容栀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两手一摊:“是你说无论如何都要进秦府的呀,那不就只能扮做我的侍女。”
麦冬也捂着唇帮腔:“不感激我们花时辰帮你打扮也就罢了,反而还怪起我们来了。”
长钦气结,双手抱胸哼了哼,愤愤道:“故意给我插这么多珠钗?”他又指了指身上的烟笼梅花白水裙,“让我穿这样的裙裾?”
容栀一脸“真诚”地点了点头:“这裙裾朴素淡雅,很方便你待会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