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冬逢春时(重生)(81)
周围那几个小厮也不知李四训斥完没有,战战兢兢地不敢动。李四气得食指绷直,指着几人怒道:“唉唉唉,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抬水去扫了啊。”
和春堂正厅的地上有几个泥印子,像是车轮压过留下的痕迹,似乎就是臭气的来源。
“真ta娘的晦气!”李四搓了搓手,这才咬牙切齿道:“今日和春堂来了个疯女人。说是她家汉子被我医死了!你说有没有病?”
这些方才裴玄同他们说过了,容栀沉默不言,等着李四继续往下。
“她家汉子只是有些轻微发热,夏日里常有人中暑,算不得稀奇。我询问那汉子的病史,夫妻二人却言辞闪烁,含糊其辞。我便开了一剂保清丸给她,谁承想没几日便一命呜呼了。”
“她便来和春堂闹事,诬陷我害死了她的丈夫,让我以命抵命。这种人不过是想要讹诈钱财罢了,我给了她不少银两,她却反口说我羞辱于她。”
李四越想越气,抬起脚猛地向正厅的实木凳子踹去。谁知他刚一碰到,就抱着脚哀嚎起来。
裴玄是个急性子,听着李四讲了半天,除了唾沫横飞,是一点都没提到重点。她催促道:“且不论那男的是不是你弄死的,这又跟铺天盖地的臭味有什么关系?”
“哎,什么叫我弄死的!”李四瞪直了眼,又被她腰间锃光发亮的佩剑逼得退了回去。
“她就是个神经病!”李四气道:“天不亮就把她汉子的尸体抬来何春堂放着。我一进来就吓个半死!你说这天渐热起来,捂了整整一天,能不臭吗!”
李四因那女子屡屡吃瘪,涨得面红耳赤,人在气急时所说,往往都是真话。且和春堂小厮连连点头,替李四作证。
容栀一个眼神瞟了过去,示意裴玄把佩剑收好,“既不是因着卖假药,那便不算你的错。那名女子呢?”
还是有必要探查一下那具尸体,能腐败到如此程度,全身溃烂而亡,莫不是瘟疫的前兆。
“走了,还是衙役来了把她强拉出去的。”
李四不明白她为何要打听那女子的去向,左右卖她一个人情,便补充说道:“这会应是走远了。她说她是城外花溪村的,县主要想寻她,可以去那看看。”
“!!!”裴玄忽然间变了脸色,眼底迅速泛起一丝惊慌,手里的佩剑差点就滑落在地。
“裴玄!”还是谢沉舟皱着眉出言提醒她,她才堪堪在最后一刻拿稳剑柄尾端。
“阿玄,这是怎么了。”容栀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还以为是她先前体内残留的余毒复发,捏了手腕就开始诊脉。
“阿玄有罪,”裴玄轻松就挣开了容栀的手,腿一软就咬牙跪在了地上。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几日来强压下的不安终于再也克制不住:“我私自欺瞒,未禀报实情,还请县主责罚。”
裴玄闭了闭眼,已然不敢去看谢沉舟的表情。殿下让她听县主吩咐,她却自作主张,欺瞒下了那件事。
第36章 共乘一骑 勾住他的衣襟就往自己这边带……
镇南侯府内院书房的回廊上, 亲卫长得了令便匆匆赶来,“县主尽管吩咐。”
“把人撤回来,日后都不用再盯着扶风院。”容栀以身挡在只狭了道口的格栅门处, 恰好遮住了跪在书房里不肯起身的裴玄。
亲卫长迟疑片刻, 实在不知缘何要撤掉,况且容穆那边的意思,也是紧盯谢沉舟。“属下斗胆多问一句, 为何。”
天色昏沉, 容栀半张脸掩在暗色里,只能听见她微冷的声音:“盯梢的人已经被他发现,再监视也没意思了。”
亲卫长一惊,亲卫队身手非凡, 每次盯梢都是乔装打扮、来去无踪, 何时被发现的。他抱臂就要跪下身去请罪,还是容栀出声打断,“无妨,左右我也不准备继续防着他。”
“这件事不重要。”说罢,她已然拉过门准备带上,“明日辰时, 亲卫队在候府正门待命。”
“属下领命。”亲卫长恭敬应下, 旋即转身快步离去。
确定亲卫长走远,容栀才又返回去裴玄面前。“说吧, 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方才在和春堂,顾虑到李四心思深沉, 她没有当面质问裴玄。
裴玄心乱如麻,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好在容栀也不催她,就静静立在那等她整理好思绪。
半晌, 裴玄才深吸了口气,缓缓说道:“县主可还记得在明和药铺门前闹事的阿牛吗?”
“自然记得。我让你送阿牛回家,并顺带给她妹妹看病。”她仔细回忆了一番,后来裴玄向她禀报时,只是说阿花的病情已见好转,让她无需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