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狼狈地冲出大裂缝边缘，刺眼的阳光晃得他们一时睁不开眼。

玄武会的人，夕月带队，早就在外面急得团团转。

看见他们囫囵个儿出来，才算松了口大气。

回到地下医院，熟悉的消毒水味儿依旧扑鼻，但空气里那股让人喘不过气的恐慌感，似乎淡了不少。

一个研究员盯着监测屏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头儿，‘代码侵蚀’……蔓延速度好像慢下来了！”

王悦宜把玛丽给的那块石头往实验台上一放，石头表面的光芒又黯淡了几分。

她琢磨着，八成是玛丽婆婆那仪式起了作用，算是给这场灾难按了个暂停键。

临时指挥室里，光幕上乱七八糟地投射着各种信息。

萨利·加西亚那份藏着逻辑炸弹的情报、被抓那倒霉小队队长的记忆碎片、张博士临死前的胡言乱语，还有玛丽在深渊溶洞里说的那些秘闻。

一条条，一块块，捋清了，掰碎了，最后都指向一个名字，一个地点——保罗·克拉克库，大裂缝最深处的“衔尾蛇核心”研究部。

“我操！”轨迹一拍大腿，恍然大明白，“闹了半天，都是这老瘪犊子搞的鬼！”

墨渊声音低沉，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保罗·克拉克库。

他不光是克拉克库公司的头儿，更是‘衔尾蛇计划’、‘代码侵蚀’，还有这深渊力量失控的根子。”

王悦宜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

“不能再等了，”她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主动出击，找到‘衔尾蛇核心’。”

指挥室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墨渊看着王悦宜，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情绪翻腾，最后又都沉了下去，归于一片平静。

他开了口，声音带着点儿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去‘衔尾蛇核心’之前，有件事，必须让你知道。”

他顿了顿，像是在琢磨怎么开口，又像是在下什么决心。

“这件事，”墨渊缓缓说道，“关乎‘恶魔之境’，关乎我，也关乎……保罗·克拉克库。”

他微微偏过头，避开了王悦宜探究的目光。

第92章

地下医院的临时指挥室，消毒水的气味依旧霸道，只是先前那种能把人神经勒断的紧绷感，在玛丽婆婆那几句没头没尾的警告和张博士临终的呓语之后，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稍稍拨松了些。

光幕上，“衔尾蛇核心”、“保罗·克拉克库”这几个字眼幽幽地闪着，像深渊底部凝视上来的冰冷瞳孔，盯得人后颈发凉。

墨渊背对着光幕，整个人像块被千年寒冰浸透的玄铁，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比往日更加凝实厚重，压得指挥室里空气都沉了几分。

通风口那持续不变的低沉嗡鸣，在这一刻仿佛也突兀地顿了那么一秒。

王悦宜与轨迹站在他对面，室内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恶魔之境’……”墨渊终于开了口，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金属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毛刺，“它最初，是一款游戏。”

轨迹差点儿没当场表演一个原地起跳，眼睛瞪得溜圆：“哈？游戏？老大你今天出门被门夹了还是怎么的？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啊！”

墨渊像是没听见轨迹的咋呼，依旧背对着他们，只是声音又沉了几分，缓缓补充：“我，是《恶魔之境》最初的三位设计师之一，也是自由之翼的领袖。”

这话砸下来，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的动静都大，却又诡异地没有激起半点尘埃。

轨迹下意识握紧了背后的重型**，刀柄与金属卡扣摩擦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咔哒”声，在这死寂中格外清晰。

王悦宜的瞳孔在墨渊话音落下的瞬间，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游戏设计师？

这个身份，比她在血腥手术台上遇到的任何变异肢体、比在枪林弹雨中遭遇的任何狰狞怪物、比深渊裂缝里那些扭曲的符文，都更让她觉得……荒谬。

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像一块被重锤砸过的玻璃，哗啦一声碎了一地，然后又在某种更深邃、更不可理喻的逻辑下，开始艰难地、一点点地试图重新拼凑。

光幕上那些关于“衔尾蛇核心”、“克拉克库公司”的零散情报，原本只是些冰冷的数据和模糊的推测，此刻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串了起来，幽幽闪烁着，无声地印证着墨渊那石破天惊的话语。

墨渊那如同黑曜石雕琢出的背影，在光幕明明灭灭的映照下，轮廓显得越发孤峭，仿佛承载着难以言说的重量。

指挥室外，医疗器械运作时发出的那种特有的、规律的轻微蜂鸣，夹杂着救护人员刻意压低却依旧显得急促的脚步声，隐隐约约传进来，反而让室内的死寂更加凸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