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叶子抿了抿唇，别过脸去喂笑娘吃蛋羹。

小家伙原本哇哇哭着，一看见蛋羹就收了音，秦叶子吹吹蛋羹喂笑娘一口，笑娘脸上还挂着晶莹泪珠，却蛋羹一到口就笑起来。

秦叶子慢慢将蛋羹全喂笑娘吃了，不动声色看一眼林遇之，这人靠着冰冷床头，抬着手搭在额头上，袖口下滑露出细骨伶仃的手腕，极白。

秦叶子心里叹口气，把笑娘放床最里边，她凑近林遇之，将人手拉下来，想看看他头碰怎样了，林遇之却偏过头去，秦叶子将他脸转过来，这一看直给惊到，面无表情的林遇之，原本白皙的额头居然起了个红色大包。

秦叶子把林遇之揽过去，抬手抹去林遇之脸上水迹，扶住人脑袋，温热手心给人揉额头大包，林遇之让了让，秦叶子给人按住，“别乱动，刚起包能揉下去。”话出口，林遇之便随她揉捏。

林遇之身上带着冷气，他出去一阵回来还没暖过来，秦叶子身上暖和，他靠着渐渐合上眼帘，笑娘慢慢爬林遇之身上来，她扯着林遇之衣角自顾自乐着。

秦叶子给林遇之揉一阵，瞥见他肩头衣裳被血洇红，一把将笑娘抄起来，林遇之抬眼看她，她又把林遇之领子扯到肩头，对笑娘温声道：“你看你把人咬什么样了？下次再不能咬了知道不？”

林遇之张了张嘴，秦叶子猜他想说自己抓着不放，她抬手就摁了下那带血迹的伤口，林遇之吸口气，秦叶子嗤道：“我以为你不疼呢。”

她放下孩子掀开林遇之衣裳，入眼一块块淤青，秦叶子板着脸一处处看，林遇之死物似的随秦叶子翻看。

这人身上淤青深深浅浅，那一块这一块，估摸着都是磕碰出来的，秦叶子看了个遍，林遇之也没作声，秦叶子低着头一勾唇，抬手就朝林遇之腿上一坨不小淤青摁下去，林遇之抖一下还是没说话，秦叶子便换一个摁，下手不轻，林遇之死活不说疼，她便偏要他说，她连摁了好几个地方，林遇之总算有个反应了，他抓住秦叶子手，语气平淡，“你别弄。”

秦叶子一笑问他，“为什么？”

林遇之又不吭声了。

秦叶子差点气笑，她无可奈何了，“疼你就说，你说了我不就不摁了。”

那你明知道我疼，你还要专往伤口上摁？

林遇之这么想却没说，他甚至一点反应也没给出。

秦叶子两下穿好衣裳，“今天我得去胡婆子那领个人回来，要去早点，我想你这大孝子也不可能和你娘计较，那我便收拾去食肆了。”

她站床前等林遇之句话，她一走，林母今天必然不好相处，只要林遇之说她就给他支招，秦叶子凝视林遇之半天，这人屁反应没有，秦叶子一口气咽不下去，转身要走又看见昨晚摔碎的梳子，她回头瞪林遇之一眼几步出了房间。

第35章 他还能做什么

秦叶子走了，林遇之抱起笑娘蹭了蹭，小家伙又扯他头发，林遇之也不知道疼。

屋里几样味道混杂很是难闻，好在林遇之鼻子堵了啥也闻不到，他爬到床边挺直拦住笑娘，裹着一屋味道躺下发痴。

刚秦叶子说去胡婆子那接人，他想起来，按说她该提醒秦叶子注意些，钱给了这么久，没去催就拖这么几月，只怕胡婆子也不像传言中那么地道，这给找的人得细细看看才是。

但他却一点不想张口，他什么都不想说，什么都不想想，但他又太清醒，便止不住一件件事反复想，来回想，越想越是事。

就比如这发了半晌呆，感觉时间差不多到做饭时候了，他就爬起来，他觉得该做饭了，他实在是太清醒了。

他套了衣裳去梳头发，见到地上梳子残片，静静看一时蹲下，将一根根木梳子齿捡起来拼凑完整，又拿帕子包好，他这时又想到，秦叶子忘记给卢大郎写信了。

他犹豫了下，他想秦叶子可能去食肆自己就写了，他将包好的碎木梳放抽屉里，把笑娘绑怀里先去庖屋做饭，他娘估计起来了。

林遇之正切菜，耳朵里传来开门声响，他一偏头正好看见林母出了院门，这时候出去必然是不会在家吃早饭了，林遇之默了默接着切菜。

虽然他一点不想吃，但他还是一丝不苟做饭，照常炒了两三个菜蒸好饭，他一点不动回屋去，想了下取了秦叶子放的书拿去书房，既然秦叶子让他写信让他誊抄，那做便是。

即使誊抄什么都不知道，即使很可能白写一份，那又怎样？他还能做什么？

他趁笑娘睡着，慢悠悠磨墨将信写好，内容秦叶子说了遍，他当时听得清楚。

写了信找出以前装订好的白册子，他摊开秦叶子带回的书，照着上面人像描摹起来，他自然知道这是什么，但他一点别的想法也无，他内心太平静了，犹如一潭死水，似乎看什么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