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隐年望着她的后脑勺，眼中细碎的笑意逐渐凝聚，最终，化为一汪清水在眼底荡漾。

选秀当天，太后也亲自来了。

见到她，太后冷哼一声，一挥袖子就坐在了自己的座椅上。

江稚鱼暗暗翻了个白眼，自顾自的起身，坐在了慕隐年的右手边。

现如今天热，因此选秀的地点也从场外换到了元秀殿。

摆放在殿内的鎏金铜鹤吐着袅袅青烟，在喊参选的美人之前，两名小太监手抬檀木雕花的珠帘屏风摆放在他们面前。

摆放好后，伺候慕隐年，平日里负责殿内杂役的赵公公一甩手中的拂尘走到珠帘屏风外，从候在一边的小太监手中接过登记名字的册子。

翻开，扯嗓高喊。

“姑苏织造宋明之女宋氏紫仪，年十五——”

“项丞相项户之女项氏秀媛，年十三——”

“正六品昭武校尉赵犍之之女赵氏可桂，年十六——”

赵公公每叫到一个名字，相对应的便会有女子走进来。

直到珠帘屏风面前站够六人，赵公公这才停下。

江稚鱼与慕隐年都兴致所缺，太后倒是十分热情。

“都抬起头来给哀家瞧瞧。”

六人听话抬头，太后隔着珠帘一一扫过，表情瞧着很满意。

周遭环境安安静静，又染着龙涎香，嗅得江稚鱼总想打哈欠。

她余光瞥了一眼很是精神的太后，心中腹诽。

【这么上心，怕是在给自己娶妃吧。】

慕隐年上半身微微朝着江稚鱼那边倾斜，修长的手指松松撑着自己的下颚，清润的嗓音带着些许慵懒，带着细微的电流传入江稚鱼耳中。

“皇后可有瞧上的？”

突然被点名，江稚鱼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看了慕隐年一眼，对上慕隐年夹杂着戏谑的目光，她稍稍坐直了。

“嗯，臣妾瞧着都不错，不过，臣妾有些问题要问问她们。”江稚鱼脸上挂着假笑，看向珠帘后的六人。

“可都识字？”

“回皇后娘娘，臣女略识几字。”

六人中，项秀媛上前一小步，款款行礼。

江稚鱼隔着珠帘缝隙观察项秀媛。

都说女大十八变，这项秀媛不过两年没见，一举一动都变得颇有大家闺秀风范，与之前那个跟在姐姐身后，总是狗眼看人低的小屁孩相比，这变化是相当的大啊。

该不会是这两年都关在家里闭关修炼了吧。

“除了她，你们谁还识字？”

识字的还有宋紫仪与赵可桂，至于其他三位，就真是完全半字不识。

江稚鱼就用这个理由，将其他三人全部淘汰了。

[跟你说个小惊喜。]

赵公公正喊着下一批，小鸡的声音忽然在脑中浮现。

江稚鱼与慕隐年同时凝神。

【啥惊喜？项秀媛有爱人了，还是谁怀孕了？】

[……项秀媛头上戴着的步摇，中间的圆形装饰里装着苗疆情蛊。]

【情蛊？有什么作用？】

听到情蛊二字，江稚鱼险些没维持住表面神情，而她身边的慕隐年则神情冰冷下来。

[情蛊分为子母两蛊，中子蛊之人会不可自拔的爱上身有母蛊之人。]

江稚鱼不动声色地就看向候在一旁的项秀媛，不料正好撞见她正呆呆地看着慕隐年。

一瞬间，江稚鱼的心情变得极差。

第27章 好好好，玩这么脏

【这情蛊，是打算用在慕隐年身上是吧。】

江稚鱼也不悄咪咪的看了，她正大光明的瞪向项秀媛，眼中暗含警告。

项秀媛察觉到江稚鱼的目光，下意识就想瞪回去，但想起项户交代的话，就快速收了动作，低眉垂眼的收回目光，十分乖巧的站在原地。

江稚鱼也不瞎，刚才项秀媛准备回瞪的模样她注意到了，但紧接着项秀媛就老实下来，这一看就完全不老实。

趁着赵公公还在喊人，江稚鱼往慕隐年那边倾。

察觉到她的动作，慕隐年暗自往她那边靠了几分。

“皇上，那项秀媛头上的步摇有点不对劲，臣妾也有一支那样的步摇，只稍稍有所动作，步摇定会摇晃，可项秀媛这只，瞧着却格外的沉。”

慕隐年眼中浮现困惑，“皇后的意思，是她的步摇里有什么东西？”

不知真相的江稚鱼只觉得慕隐年实在太聪明了。

她开心的差点忍不住打响指，但碍于还有其他人，生生忍住了。

江稚鱼再次压低声音，带着笑意夸道：“对，皇上你可太聪明了。”

慕隐年承了她的夸奖，借着袖子的遮挡牵住江稚鱼的手，指腹在她指尖安抚的摩挲。

“放心吧，皇后都如此提醒了，朕不会没有防备。”

江稚鱼只点了点头，但也没因此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