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凉的气息带着淡淡的冷香袭面而来，苏卿染看着眼前澹台修银发垂落，俊美无俦如清冷谪仙的模样，无措又茫然地问了句，“那……徒儿是哪里错了？”

指尖摩挲过“少年”糜 丽的唇瓣，澹台修的声音里渐渐有了温度，“你错在不该为了那些过眼云烟的人和事物困扰，错在没有一心修行！”

“你耽于情爱，你被红尘世俗束缚，你可知，你若是再这样下去，你会和凡夫俗子一样生病，老去，悄无声息地死在某个夜里……为师还在，能护你周全无虞，可若是为师飞升了，到时候谁又能护着你？修行，就是为了能得长生，你若看不破这些，便是为师在，也无法阻止你老去，死亡……”

“苏卿染，你是不是想让我亲眼看着你停滞不前，然后目睹你离开？”

“告诉我，你会好好修行吗……”

澹台修没有说的是，他能感觉到，自己飞升的机缘快要到了，他不想有朝一日自己飞升了，而自己的这个小徒弟却陨落在某个时候，他却一无所知。

苏卿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澹台修会忽然对自己说这些，但她知道自己现在绝对不能违背对方的意愿。

“师尊放心，徒儿会好好修行的！”

闻言，澹台修松开捏着“少年”下巴的手，转过身道，“那便在这清月宫里修炼吧，就现在……”

“是，师尊……”

苏卿染知道澹台修是生自己气的，抿了抿唇，她起身后，提起剑便去了清月宫的院子里。

“本尊没有开口，你就一直练，知道了吗？”

清冷的传音在清月宫的院子里回荡，苏卿染握着长剑的手紧了紧，“是，师尊……”

接下来的日子，苏卿染不论日夜都在刻苦地修炼，她一步都没离开过院子，这种超过身体承受的修炼强度，显然是她承受不住的。

可澹台修一直没有开口，苏卿染也不敢偷懒，修炼到后面的时候，她握剑的手心已经起了血泡，整个人也是浑身无力，双眸通红。

越来越混沌的意识和越来越模糊的视线，让她的动作也越来越迟钝……

终于，被疲惫击溃的那一刻，苏卿染眼前一黑，手中的长剑掉落在了地上，而她也倒了下去——

一直注视着“少年”的澹台修看到这一幕时，直接闪身出现在了对方的身边，将跌落的“少年”抱进了怀中。

没人听到，清冷的院子里，响起了一声无奈而心疼的低叹……

第147章 控制不住地动心了

浓稠静谧的夜色下，清冷殿内烛火无声摇曳，罗帐纱幔垂下，长长地垂坠到地上，遮挡住了朦胧人影。

将“少年”动作轻柔地放在玉榻上后，澹台修坐在榻边，眼神复杂而温和地注视着对方。

“少年”向来灵动的双眸此刻轻阖着，娇艳昳丽的面庞苍白而憔悴，黛眉紧蹙着，朱唇紧抿，就连在睡着都是一副脆弱不安的模样。

玉手翻转间，澹台修拿出了一个小巧精致的白瓷药膏瓶，修长指尖挖了些乳白色的药膏后，牵起“少年”红 肿不堪的手，轻轻地为对方在起了血泡的地方揉着。

自指尖散出的温热体温让药膏渐渐变得透明起来，一时间，空气中多了几分淡淡的药味。

涂完药后，澹台修净了手，注视着“少年”的面庞许久，胸腔里的心脏越来越烫，被克制住的缱 绻情意在这幽静的夜色里，一点点上涌。

丝丝缕缕，缠缠绕绕，拉扯着他的理智和道心。

他那时讥讽幽华动了情，任由心魔作乱，说对方不过如此，那他自己呢？

每当自己这个小徒弟泪光涟涟，像是撒娇一样红着眼，软着声音求他的时候，他所有的底线好像都可以一退再退。

知道楚墨衍对“少年”动了情的时候，他生气的原因，也不只是单纯的因为对方做了越矩之事。

若说越矩，从他开始心软，开始不受控控制地关注“少年”的那一刻，又何尝不是越矩呢……

大道飞升……

飞升了之后呢？

长生了之后呢？

从来，澹台修从来都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放弃飞升大道，而坠入情爱之中，宁愿白头老去，也不愿贪图长生……

可是这一刻，他忽然觉得，白头偕老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这个念头出来的瞬间，澹台修的心跳开始失衡，指尖微动，鬼使神差的，他伸出手，微凉的指腹颤抖着柔和地落在了“少年”的面庞上。

他抚摸过对方如画般的眉眼，秀气挺立的巧鼻，柔 嫩 滑 腻的面颊，和殷红如海棠的唇 瓣。

指尖温 软的触感一点点从指腹蔓延到四肢百骸和心底，如同羽毛轻拂过一般，酥 麻的痒 意和陌生的感觉缠 绕着澹台修，将他的理智和隐忍拉下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