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边谋士太会撩了(71)
“张嘴不是死啊!就是鬼啊!”姒沐收回筷子落在碗上:“有那闲工夫,不如多想想怎么多活两天。”
姒沐已经很久不准他吃油大的东西了,肉一入口俨然就是人间绝品,苏闻抿抿唇边的肉香味,意犹未尽道:“你说……太子现下是不是气疯了?”
南靖皇帝身体好几日赖几日,这才恢复早朝没两天,就赶上这档子事,只怕殿前都吵疯了。
“嗯。”姒沐见他心情甚好,也忍不住打趣儿他道:“哥哥气疯了,下了朝就得摘了你的脑袋解气。”
苏闻不以为意,伸出左手在杯子里沾了水,歪歪扭扭地按在桌子上绘图:“北黎虽然是块肥肉,也是块难啃的骨头,它除了那块平坦的南北走廊,其余皆是山地,进可攻退可守。”
“再难啃,如今没了北萧做靠山,不过是块孤地罢了,南北走廊乃是通商要地,谁又能忍住不想撕下一块肉来?”
苏闻画完了,抬眸问:“那你说,咱们的陛下会怎么做?”
“自然是派兵参战。”
“那他会派谁领兵呢?”
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的砸过来,姒沐也慢慢陷入沉思:“或许是镇北侯苏慕,或许是拓跋将军,再或者是晋王世子。”
苏闻顺着他的话,逐一解释道:“镇北侯功高盖主,陛下忌惮已久。拓跋将军勇猛无敌,智谋却欠佳。晋王世子年纪最小,未必能堪此重任。”
然后,二人皆沉默了。
屋里死一般的沉寂,倒是一旁伺候的冯尧的呼吸声太重,听着就让人忍不住的心烦。
姒沐抓起一个杯子丢了出去,怒吼道:“滚出去呼吸。”
冯尧不懂朝堂上的弯弯绕绕,只觉得二人方才还聊的好好的,怎的突然就发脾气了呢?
真是他呼吸太吵了?
待冯尧摸不着头脑的出去后,姒沐咬着唇道:“你想让父皇重新启用大皇兄?”
苏闻眯着眼睛干乐,没有回答。
大殿下的兵权是他们一起做局夺了的,也正因他手中没有兵权,姒琛才敢放心的整夜安睡。
此事若放在两年前,皇帝身体康泰时,可能还不算太糟糕。
但如今……
谁敢保证皇帝还能活几天?真要是哪天一觉没醒过来,在外,有手握兵权的大皇子,在内,有守在枕边大皇子生母秦贵妃。
只怕太子从此便夜不能寐了。
姒沐手捏成拳,刚想照旧发火,忽又想到自己几日前才说的“知会”,如今苏闻已经“知会”他了。
若此刻再发火,是不是就非常的无理取闹了?
于是,苏闻便看到对面的人眼睛里都是通红的,说的话却是轻了又轻:“与虎谋皮,并非良策。”
指尖慢慢陷入原木桌子里,姒沐的声音几乎从牙缝里出来:“你已经养了一头萧云逆,何苦又要再养一头训不服的狼呢?”
苏闻弯着眉眼瞧他,浅笑如春风的反问道:“六殿下以为,奴给谁做事才不算与虎谋皮呢?”
给谁做事……
太子阴鸷,萧云逆腹黑,大殿下弑杀,在这场角斗的权力场中,但凡能有一席之地的人,哪个又是善类呢?
“你如何处理北境的事情我都纵容了,但在皇位之事上莫要轻举妄动,做好一个谋士的本分。”
姒沐本就不是一个好脾气先生,因为苏闻之故,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后移了自己的底线。
可是……
在谁当皇帝这个事儿上,他绝不能再退让。
苏闻用左手拾起勺子,随意地搅动着碗里的汤汁,几片稀薄的青菜叶子混着蛋花被他搅的前仰后合,忽地又突然抽出汤匙道:“殿下瞧,将他们搅和在一起,是不是更有食欲些?”
姒沐撂下碗筷:“你少跟我转移话题,你若能好好活着,我日日叫厨房炖给你吃。”
一想到自己日日要吃这种清汤寡水,苏闻立马丢下汤匙,抬眸道:“让所有人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不好吗?”
“苏闻,我知道你的意图。”姒沐突然站起来,带翻了面前的汤碗:“不过是让大皇兄重新成为哥哥的威胁,哥哥身边那个方维虽说是个忠的,但也是个傻的,就算哥哥再不信你,却也只能让你再发挥发挥余热。”
“这!”姒沐一字一顿说:“便是你留给自己的后路。”
苏闻不言,权当是默认了。
“可你有没有想过?”姒沐气的半个身子都是麻的,他一只手撑着桌子道:“你养这么多只虎,终有一日被虎吃。”
和姒沐的暴怒不一样,苏闻始终是淡淡的,他骨感的指节轻轻地点在桌子上:“你常说,我做事不和你商量,那今日便来征求殿下的意见,若你说不准大殿下重掌兵权,奴可以让他折在这京城之中。”